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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应念

 cp: 元凌x韩云溪 (古剑+醉玲珑)

*私设多如狗*


【贰拾贰】


元凌悚然一惊,缓缓回过味来,不由哂笑,韩云溪哪里就能料到今科舞弊?多半是随手作比,虽这么着,也仍摆出正色。

“但凡我铁面无私一些,你可要遭殃了。”

半真半假捏着软腮,韩云溪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坦然道:“莫非日后果真有弊案,凌王殿下还要大义灭亲不成。”

元凌眉梢浅扬,“你如何来的这诸多计较?难不成我说一声明儿落雨,那无根水降下来我便成了四海龙王?无巧不成书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

“造化之力自无法逆转,但此为人祸,你既已事先知晓,又可会想方设法使它消弭?”

元凌指尖轻点,思量着,“这倒有趣。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正因如此,万事皆有代价,要只想着修正前因,无非是受不起代价,抑或心生悔意。在我看来,不论使什么手段,弊案总会发生,不是我能左右的。”

韩云溪垂眸,目光晦涩难明,“我还以为,凭你的性子,会相信人定胜天呢,怎么也学会听天由命了。”

元凌掂起他的下颌,直视双眼,“因为后悔并不能给我从头来过的机会,我依然相信人定胜天,即便深陷绝境,风霜再狠,我亦能反败为胜。”

韩云溪心头闪念,似火花乍现。他会这么说,是不信有时光回溯之法,的确,强大如女娲一族,也无法逆天太甚。但是,自己分明做到了的,这个世上,一定有时光回溯之法,元凌的命运,分明已经改变。

他理清思绪,随即关注起眼下这桩官司,这年的科举确实有人舞弊,闹得动静不小,虽不知详细,可他清楚,魏王当时绝不曾派任何一个皇子监察。

这两年来元凌不时能办几件漂亮的差事,而元湛年逾弱冠,又娶了卫嫣,仍有些风花雪月的表现,日常不揽事,去岁末紧跟着元凌出宫建府,只顾莳花弄草,孝敬母妃。

魏王瞧着元凌武将出身,不一定能叫读书人服气,遂又点了元湛,也是让他们与日后为官做宰的结个善缘,恰好两个手下都尚且没什么势力,便无甚担心的。

说白了,就是给他们镀镀金,上有主考,下有各州府,显见着不担厉害,这点上他还算偏着自家人。

魏王想得不错,若无意外,他们也就同这些新人有了些香火情,只他没料到,好巧不巧碰上舞弊,难得的慈父心肠便都白打算了。

二月十二会试正开始第二场,竟有人朝贡院内扔了颗被墨汁浸得辨不出本来面目的猪心,暗讽考官黑心。

要知道科举的分量,如非走投无路,可不会有读书人拼着前程不要蓄意闹事,考官当时冷汗就下来了,心知定是底下州府放水太过,惹了众怒,这是要出大事啊,赶忙急奏入宫。

魏王才接到消息,又有人来报,一群书生抬了孔圣人像在贡院门口静坐,也不吵闹,这下傻子都明白事情不简单了。

这堆祖宗,打不得骂不得,一个处理不好,天下读书人都会与他离心。

魏王着恼不已,却不敢怠慢,当即命人好生请了为首的几个入宫诉说委屈。

自是一番番血泪控诉,言道豪强权贵如何买通关节,上下打点,考官如何泄露试题请人捉刀,又有试卷上标注记号云云。

不一而足,其花样繁多,听得魏王惊叹之余,接着便想将他们拖出来打个臭死。

蠢货,忒把人当傻子了!既有那心,也不知道将尾巴处理干净。

他心知水至清则无鱼,并没有指望所有官员都两袖清风,此番若不是为着在士林中的名声,只怕还是个高拿轻放的结果。

眼下苦主已上门伸冤,魏王唯有忍气命钦差下到各州料理一干人等,待会试一结束,先把一应主考副考看管起来,由专人收走试卷,又挨个查验考生。

因事先打了招呼,依着那些书生的说法果然顺藤摸瓜拿住许多夹带的,这些自是等候发落,余者虽能回到各地会馆,却也叫官兵严加把守,连只苍蝇也飞不出,更别说传递消息。

魏王先命人粗略筛出可疑试卷,不放心旁人,交给两个儿子令他们严加分辨。

这事发时,二人正在贡院内,当场得了消息,元凌微微惊诧,许是想起韩云溪先前戏言,竟生出些意料之中的感觉。

元湛素来好风雅,此事则有辱斯文,不免气愤,“科举应考,视同儿戏,当真是胆大包天。”

元凌便说:“父王叫咱们查卷,你我各分一半,之后再彼此核验确保无误,如何?”

元湛随口问,“那我挑好了去兄长府上?”

元凌念着韩云溪一向不耐烦应付他,恐二人碰见生出闲气,遂道:“还是我去府上,索性我不比你仔细,少不得烦你多出一份力。”

元湛谦让两句,也无可无不可地应下了,叫人捧了试卷回府,卫嫣欢欢喜喜地迎上来,被他耐心哄了几句,方勉强罢手。

这场上百份试卷,并非一时半会儿能成事,不必紧赶慢赶,元湛只管逐字逐句圈点,一旁湖光专注地研墨,陪着熬了许久。

他略动了动发酸的脖颈,湖光见状忙上前为他按压疏散,十分温柔小意,如今身上微微见肉,也不是从前那副柳条样儿了,调教得死心塌地,最是体贴不过。

元湛安然受用,忽地捏着胳膊一拽,湖光斜斜倚在怀里,眸中惊色未消,颀长的指节就柔柔抚过面庞,不禁含羞带怯紧闭着眼。

他目光幽深,却也阖了眼,臆想出心上人的模样,满足而深切地亲吻。

这里耳鬓厮磨,风流快活,不想房门吱呀一声,卫嫣端着个托盘笑容满面进来,瞧个正好,登时黑了脸。

湖光立时起身,伏在地上不敢说话,元湛倒不见惊慌之色,一派如常。只见她咬牙切齿过去,“砰”地将手里物件撂下,抬起秀足狠踢湖光肩头。

“狐媚东西!就知道勾引男人!”

元湛拉着她坐下,搂在怀里安抚,“好了,跟下人置什么气?没得气坏了自己。”

卫嫣看他不维护湖光,显见心里向着她,这才顺气,缠着他撒娇撒痴,“我可不想府里有这些妖妖乔乔的玩意儿,王爷,你要是腻了,就打发他走吧!”

元湛执了她的手笑道:“你是我的妻子,自是你说了算。索性打发他去服侍母妃,湖光,还不谢过主母?”

他身子微抖,嗓音发颤,“奴婢,叩谢王妃恩德。”

要依卫嫣决断,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恨不得整治死了才好,只不便大喇喇处置元湛的人,怕他觉着自己狠毒,今见他爽快送人,遂将心思放下,还当日后再勾搭不上了,心中满意。

恐夜长梦多,她立时命人送湖光入宫,转眼便到林湘妃跟前,打着尽孝的名号,忽然送个大活人进来,一时叫人摸不着头脑。

林湘妃倒是知道儿子身边有个“得用”的下人,这会儿也转过心思,既然夫妻斗法,她也就接下这祸头子,省得让人听见,反说他不会治家。

湖光老老实实跪拜,神色间未现怨愤,举止并不张狂,她便缓了语气,“你是伺候湛儿的老人吧,抬起头来。”

他有些忐忑,一双眼格外明亮,略为瑟缩,愈发透出楚楚之色。

林湘妃瞧着神韵,面上不变,蓦地掩唇咳了起来,身边宫女忙递水递帕,尽心侍奉。

湖光稍显惶恐地垂下头,她缓过来,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态度,微微发喘,“好……湛儿的心意,我做母亲的,岂能不成全他?”

林湘妃说得含糊,他虽不甚明白,却也唯有答应。后来隔三差五她就令他去湛王府上,有时送两本书,或是一碟点心,每常逗留,元湛总能借机幽会,竟是意外之喜了。

只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卫嫣又不是聋子瞎子,自然有所察觉,登时恼得不行,可她再有恃无恐,也不敢堂而皇之对付母妃的人。

妒火攻心之下,花枝都顾不得修了,站在园子里斥责下人,指桑骂槐,泼辣至极,训得一众鹌鹑似的不敢说话。

须臾,门房来报,国师雷严来访,卫嫣余怒未消,冲口道:“你也来,他也来!今儿送这个,明儿送那个,日日搅得人不得清静,我倒看看他带了什么宝贝!”

说罢风风火火朝前厅去,毫不客气地坐了主位,“国师真是稀客啊,王爷公务繁忙,只好由我代为招待了。”

雷严笑道:“七王爷早前托我炼些清心明目的丹药,总算不负所托。”

卫嫣接过药瓶看了几眼,阴阳怪气道:“我竟不知王爷何时成了神算,如今这没日没夜的操劳,是该好好补补,难为国师了。”

雷严仿佛没听出她冷嘲热讽,状似无意道:“不值当什么,往常亦有人要延年益寿的丹药,令男子一心一意的丹药,妇人求子的丹药,诸如此类。”

卫嫣瞬间竖起耳朵,“居然有令男子一心一意的丹药?”

雷严道:“如何有假?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岂非成了欺世盗名之徒,这药倒也稀松平常,只是炼制麻烦些,我眼下才得了一丸,可巧已给人定了。”

卫嫣忙道:“当真?没有多余的?这,可否能匀些给我?”

雷严面露为难之色,“如此效用便差了,王妃若是要,我立马回去开坛,不出一年就好。”

“一年?”卫嫣半日都等不得,只要想到可以让元湛心中只装着自己一个,越发不肯放手,好说歹说。

“我立刻便要的,国师可否通融一二?他日必有重谢!”

旁的谁还比得过她王妃之尊?自当万事紧着她,因此很是软硬兼施,更有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雷严了然道:“看来王妃亦是遇见难事,唉,瞧在卫相的份上,我难免要卖个面子给王妃,只好失信于人了。”

卫嫣果真欢喜异常,稀世珍宝般接过那丸丹药,便再分不出心思理会其他,连雷严何时告辞都不曾发觉。

良久方才回神,激动过后,猛地有几分犹豫,她自忖极得元湛宠爱,只是美中不足,总有碍眼的妖精勾着他,不过仗着王爷有意罢了,若她一剂药下去,叫王爷对他失了心,最后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

卫嫣恨极了湖光,立时下决断,翻腾半夜,迷迷瞪瞪睡到天明,思及手中宝物,霎时精神百倍,命人挽了个朝云近香髻,涂脂抹粉,扭头让底下人去请元湛。

谁知下头说元凌今日过府,二人正商议政事,卫嫣秀眉一拧,转而舒展,冷笑道:“兄长来了,我自是要上好茶水替王爷招待。”

说罢,亲手沏了一壶茶,百般玲珑心思倾注其内,莲步轻移地送过去。

有道是冤家路窄,卫嫣等在门口,忽见个极眼熟的內侍出来,不由眼中冒火。

湖光并未如何,依旧是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王爷有令,现下多有不便,还请王妃稍歇片刻。”

卫嫣死盯他几眼,缓步上前,将茶盘重重搁在他手上,两只瓷杯战栗不止,倒没生气,展颜一笑。

“那你便替我送吧,左边是王爷最爱的洛阳锦,要是送错了,仔细你的皮。”

见湖光喏喏答应,她才傲慢地转身,袅袅婷婷离去。

待他进到殿内,元湛瞧见,顺势道:“忙了许久,还不曾好生吃一杯茶,四哥先请。”

元凌笑了笑,没有拒绝。

湖光行至案前,眼波微动,指尖在茶盘上掐出个浅印,终是把那杯洛阳锦递了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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