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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应念

 cp: 元凌x韩云溪 (古剑+醉玲珑)

*私设多如狗*


【贰拾陆】


韩云溪脚下踏空,沿长阶滚落,登时头昏眼花,撞得晕过去。

元凌霎时手足僵冷,顾不上旁人如何,倏地奔到身边,众人不免惶然,魏王虽心中不满,也只得出言抚慰,勉强圆场。

元湛倒想上前瞧瞧,可他有什么底气?好歹在许多人眼皮下,他还是自矜颜面的,没敢过于外露情绪。

何况对韩云溪本不算真心,更多是得不到的扭曲欲望,至于往常怜香惜玉的性子亦让他接二连三抗拒消磨了,及至此刻,方能彻底安坐展现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大约是元湛笃定他再没有力量反抗,清高冷傲的人格也将随自己践踏,对于囊中之物,便都少了许多珍视。

元凌早把人移入殿中,无论魏王多么遗憾祭天没法子圆满收官,若要大肆挑剔一番,终是不敢的,上苍究竟不满自己这个君王还是不满女娲氏,可没个定论。

明面上焦急着,让人叫了所有御医依次段脉,又命太医令来亲自诊视,欧阳少恭今日恰好休沐,也给宣了进来。

韩云溪自然看不出大症候,左不过是些皮肉擦伤,御医们彼此交流,皆信誓旦旦写下了结果。

欧阳少恭却不同,寻常号脉发现不了蛊虫,更不用说这蛊虫是经他手炼成,如今碰见身受其害之人,心情不由复杂万分。

他确实为了一时私心,违背医道,对于雷严谋算的一切,他原是淡漠的,不认为定然成功,成自是最好,他孤家寡人,在世上已是了无趣味,不如疯一回,索性并不会失去什么不是吗?

欧阳少恭能养毒蛊,必是相信人心会彻底被其操控,哪怕女娲氏,不也只是凡人?倘若仙神果真怜爱众生,他早行善积德以期换回爱妻性命,而今助纣为虐最坏也不过依旧孑然终老。

他手上是有几分修为的,韩云溪的状况令他惊诧莫名,蛊虫未曾完全控制,甚至只能不断游走周旋,避免被清正之气镇压。

欧阳少恭突然想到,祭天,正是沟通天地,交感神明,岂能容得污浊作祟?好似当头一棒,邪不侵正!韩云溪仿佛修炼了一门吸纳至清至纯之气的功法,注定会暂时受制于蛊虫,而不会永远受制于蛊虫,这一仗,终将失败。

他本非大奸大恶,只是一念之差,依其心智,不难看出个中关窍,平静内心难免波澜顿生,既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为何还要一条道走到黑,损了与妻子再续前缘的福分?倒不如为来生的平安顺遂攒一份缘法。

尽管他自认不是好人,审时度势下来,也不得不承认,没能彻底控制韩云溪,无论雷严如何盘算,终是一场空。欧阳少恭心知走到这一步再难回头,但,他又怕什么?雷严奈何不了他,而韩云溪,到底也没有你死我活的仇恨,这个人,他看不透,却明白没人能轻易斗倒对方。

百转千回间,不觉开口道:“此乃气虚之症,郁结难解……可以金针刺穴,纾解郁气。”

不过是些套话,御医的说法大面上差不离,都是这个意思,关键还在用针上,他这个太医令出手,肯定是再好不过的,元凌并无异议。

魏王听着诊断,混似场及时雨,心中暗喜,嘴上训道:“原来是为这个,老四你也太不像话了些!把个好端端的人气坏了,险误了大事,你可别任意妄为,日常顺着他些也是你的度量。”

责任甩得痛快,元凌此时一颗心皆在韩云溪身上,只随口应着,魏王一股脑推卸给他,就不好再重罚,意思地骂几句便罢。

欧阳少恭话已出口,便有些如释重负,忖着立时驱蛊是没法子了,不过看他也有手段,遂作势在几处大穴施针,迫使蛊虫困在丹田处,以备他自行炼化。

一通忙乱,好容易稳妥下来,欧阳少恭识趣告退。元凌本已揣测自己那两日怪得蹊跷,尤为费解,何况韩云溪恼了他,他就不好诉说什么委屈,倒显得不认账似的,两人虽和好,却总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复又想到十皇子那番话,不由泛酸,韩云溪若是故意对元湛客客气气来回报他,也不失为一个巧宗,元凌何尝像嘴上说得那样大度?不过为着自身的不是忍气吞声,当着魏王,他要是翻脸,难保魏王不趁势狠狠发作,他又能得什么好?

元凌似乎被宠坏了,他越发不能忍受失去韩云溪,连着元湛,也被他嫉恨起来。韩云溪坐在他身边,对他温言细语,哪怕略笑了笑,怕都是无上恩赐,而这些原本只属于自己!

是为了气他,一定是,这么自我说服着,韩云溪恰好将将转醒,元凌柔柔摩挲脸颊,一面愧悔疼惜,“你打我骂我都好,何必拿别人刺我。”

“什么?”

元凌定定看他,轻巧而缓慢地俯身啄吻红唇。

韩云溪躲闪不及,愣了一瞬,突兀红了脸,强自支起身子,似怒非怒,“你这……你竟敢……”

羞恼不似作伪,却原来他结束了宛如分裂的艰难后,奇异般暂忘了一切,前尘往事一干二净。只记得此时他入宫两载有余,放在当初可还不曾行合卺礼呢,哪里经得住元凌如此戏弄,好好的一觉醒来,远在边关的人忽地对他胡言乱语,举止轻浮,他是又气又怕,立马浑身戒备起来。

元凌一时闹不清他的意思,便说:“虽我有错在先,咱们胳膊折在袖子里,七弟也是有家室的人,莫要连累了他。”

韩云溪更是一头雾水,心道自己日常是对元湛不错,这也值得他千里迢迢赶回来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难不成,疑心他……当即道:“什么连累!你也不要借题发挥了,我承认我把他当成朋友,我一个男人嫁给了你,难道还不能有朋友了吗?”

元凌既惊且怒,他对元湛的态度自己都是看在眼里的,多说一句都欠奉,怎么如今为了置气,竟是要当真了么?

“不要说这样的话,你心里烦他,无须勉强自己,我总是喜欢你的。”

韩云溪乍听这句,霎时心慌意乱起来,谁,谁要他喜欢!不害臊,就算他们已经拜过天地,元凌也是不冷不热,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喜欢又怎的?因着他喜欢,自己就得欢天喜地惟命是从?没有这个道理!

“你倒知道我勉强了,我偏要交这个朋友,你待怎样?”

元凌不想他今日这般油盐不进,险些气个倒仰,再三低声下气也换不来一个好脸,失望地挥挥手,赌气道:“罢罢罢!你待怎样就怎样,我哪里敢管你!”

他觉着韩云溪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还能如何?虽拂袖而去,但心里仍有一丝期盼,最好只是嘴上说得厉害,别真闹到不可收场才好。

韩云溪一阵莫名,倒是见他黯然神伤心里还有些钝钝地不舒服,这算什么?自己反而成了大恶人。

仔细回想起来,从他到这里,元凌就没有表现出十分的热忱,好似不是他,也会是旁人。两人像天下间所有陌生的未婚夫妻,既无情也无爱,尤其,韩云溪那独一份心比天高的桀骜,却要处于弱势的地位,去取悦另一个男人,若非逼不得已,他真是,恨不得再不见元凌才好。

因为从他身上逸散出狠厉锋锐的气势,实在是不小的威胁,乃至令人跃跃欲试,这才是他对男人的正常反应。

所以韩云溪才能满不在乎地与元湛交好,当然是在对方刻意运作下,于他而言这只是天地间再寻常不过的一个人,甚至没有元凌给他带来的震撼压迫,从根子上就没有让他动心的本事。

这么看,元凌确实在已他心里占据了特殊地位,当初婚宴草草收场,韩云溪乐得摆脱洞房,但元凌由此不得不远赴边关,起初他天真地以为是魏王看重的表现,好叫自己放下些微惭愧,时日久了才从自欺欺人中清醒,所有的侥幸都是基于元凌败在宫闱倾轧下,他有什么好开心的?

他眼中这样足以匹敌的人,不是输给了自己的剑,而是输给莫须有,实在耻辱。韩云溪为自己的思想感到内疚,勉强说服自己放下成见,又因着一年不过见个三四面,本已消了大多抵触心思。

哪知道一睁眼,元凌深情款款表明心迹,他都来不及在对方突然回来的原因上纠结,蓦地警觉了。

最让他害怕的是,对这种话的排斥离奇消失,甚至还有一丝,甜蜜?

对韩云溪来说,这意味着他将开始失去很多,意味着他会容忍一个人的出格,一鼓作气,再而衰,早知方才元凌轻薄他,就该一掌过去!

他还没准备好接受雌伏的命运,哪怕身体也没有,但他发现,他似乎拒绝不了元凌的亲近,这样的矛盾让他十分苦恼,要是元凌坚定一点,说不定他就会任人宰割,玉成好事了。

韩云溪不接受这个结果,既然他话里牵扯元湛,虽不知有何不妥,便也顺着跟他作对,务必杜绝所有旖旎幻想。

可元凌不痛快,他又不是滋味,索性翻下床,信步踏出内室,不知不觉往女娲神殿走去。

今日祭天大典,楚蝉和襄铃老老实实供奉女娲,前头消息捂得一丝不闻,这会儿见他过来不免惊喜。

自己人身边,韩云溪终于松懈几分,他怎料到眼前这两个早已不是同他一般的无知单纯,惯会打趣的,他先前还能谈笑自若,换作如今,却不好说了。

楚蝉果然笑问:“你竟这般悠闲,凌王殿下不缠你吗?”

她也是情投意合,干柴烈火,从小的情分更是无忌,韩云溪暗自纳罕,闷声道:“我跟他有什么相干。”

楚蝉抚掌叹道:“嗳,原来是闹脾气,怪道来找我们磨牙呢,你素日不是最能耐么?治得人家千依百顺,都要好成一个人了,真新鲜。”

襄铃点头赞同,“云溪哥哥那么喜欢他,肯定不是真生气。”

韩云溪奇怪极了,为什么她们都认为自己喜欢元凌?总不会有另外一个韩云溪吧,说元凌被掉包他还能信。

想不明白,顶着疑惑慢慢思索,行过宫道,远处传来一声疾呼“四嫂!”半人高的小孩扬手直冲过来,韩云溪一时没认出他,加上不满这称谓,便利索地躲开。

元澈扑了个空,险些四脚朝天,好在被他搭着肩拉一把,也不以为意,连声道:“我好担心你啊!”

韩云溪总算想起他是哪个,可他不记得两人有交情,何况这么点大的孩子,他哪里有心思哄着?只是看他双眼扑闪着真挚的光芒,唯有硬着头皮客气回礼,“多谢十一弟了。”

元澈张着嘴望他,忽然哇地一声,“四嫂不喜欢我了!”

韩云溪真想扭头就跑,他最怕小孩子哭了,到头来认命似的抱起他,装模作样地说:“不哭,哥哥喜欢你,哥哥最喜欢你。”

元澈很有骨气地摇晃着腿下地,“我不听我不听!你以为哄孩子呢?我可是很记仇的!”

他作势气哼哼往前走,一面扳着指头,“要是你不带我骑大马,不教我轻功,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元澈本就是扯着嗓子干嚎,打算软磨硬泡,韩云溪要么同意,要么也该温柔地修理他一顿,他也就乖乖的了。

等了半天,回头一瞧,半个人都没有,不会是他走太快了吧?

元澈抓耳挠腮地思考片刻,决定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说不定真是他走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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