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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应念

cp: 元凌x韩云溪 (古剑+醉玲珑)

*私设多如狗*


【完结】


从睁眼那刻,韩云溪就慢慢发觉了所有人不同寻常之处,让他在显得理所当然的事实中格格不入。

不是没有怀疑,但他认为,应该不会是大家联合起来做戏,他实在想不出怎样的好处能够打动这么些个人联起手来对付他。

韩云溪保留了三分不解,一分警惕,他笃信的记忆岌岌可危,却又不欲轻易否定自己,两边都不能充分信任的前提下,唯有凭着本心。再高明的骗局也不会全无漏洞,假若是一场幻梦,他可以洒脱畅快地喜欢元凌,倒也不错,至少,他是幸福的。

楚蝉的只言片语很容易推断出她眼中两人感情如何。

韩云溪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是不是也能放下,彻底放下恐慌,畏惧,到了那天,他会变得不像他,还是会更舒心快乐?

倘使两情相悦,大约也不会在乎这些了。

韩云溪想,或许他并不是排斥元凌,而是厌恶着既定的命运,元凌又有什么错呢?不过亦是背负枷锁的一员,他无谓的迁怒总会消散。

譬如今日这般直白关切,全然无法叫人无动于衷,他心底怕是早准备好接纳元凌了,平日不自觉带出些也是有的,说不得就落在谁眼里,便成了这些意思。

他在心中胡乱解释,出了宫又撇下随从独自走在街边,众人也不敢触霉头,只打发了人远远候着。

元湛起初以为自己眼花,仔细一瞧,可不就是落单的羊羔?果真时来运转,天注定,他就不信,韩云溪还能次次脱身!

当下堆满微笑,气定神闲地拦住去路,“云溪,好巧。”

他正神不守舍,元湛这么一打断,猛地想起元凌适才殷殷切切的话语,再看他便有些不大自在,淡笑了笑,心道,难不成他也会提及自己与元凌如何要好?

因记他一份护持之情,韩云溪倒还算宽容,元湛惯会讨人欢心的,遂对他日常态度温和,对元湛而言,却前后分别得像是换了个人,心头止不住火热,那蛊多半是该要起效了。

更加不愿放过他,温声道:“这里吵闹,不如咱们到清幽小筑稍坐片刻如何?”

韩云溪正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思考,元湛说稍坐,他就真以为是稍坐了,不曾防备。

却是元湛给他的印象太过单调无害,虽有几分小心思,总归未曾出格,依其缜密,若非胜券在握,决计不会冒险暴露本性。

不巧,此刻便是他自觉胜券在握之时。

仿佛按捺许久的隐忍都要借机宣泄,元湛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多做,四下里如此清静,就此虚度岂非辜负?

倏地捏上那截皓腕,眼底不由翻涌起浓烈情绪,含笑道:“你可知晓今日我多担心你。”

韩云溪微蹙眉,不动声色地挣开,想他许是无意之举,强压着并未发作,“我这不是好了,虚惊一场而已,你也不必挂心。”

“我怎能不挂心呢……”指节微微擦过脸颊,他见势不对,忙侧首避开,面染真怒,起身退了一步,斥道:“你僭越了!”

韩云溪很不愿相信,自己对他也不是虚情假意,为何他却抱着这种无耻的目的,一步步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事到如今,他还试图在元湛身上找出哪怕半点无措,哪怕有个情难自抑,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好。

元湛最不喜欢看到他这幅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从前是从前,眼下,他有什么资本凛然不可侵!温煦的面孔骤然黒沉,僭越?今日就僭越了!看谁能奈何他!

韩云溪见他袖中寒光一闪,手臂当即割了道口子,愿当他是要施苦肉计,谁知浑身猛地一颤,盯着滴滴滑落的鲜血竟生出难以言喻的念想,手掌狠狠撑在桌角,青筋毕露,艰难克制扑上去的渴望。

元湛痴痴笑了,满意地欣赏他挣扎的模样,刻意引诱,“云溪,过来,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喝吧……”

韩云溪扣得桌面满是木屑血痕,痛苦却并不能带给他清醒,像一只蒙昧神智的野兽,狠狠咬上新鲜血源。

元湛纵使疼得脸庞扭曲,但却前所未有地满足,韩云溪终于摆脱不了他了,为这一天,流再多血又算什么?能够得到他,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血的滋味实在难以下咽,可他呕不出,只能任由那黏腻腥锈的液体充斥齿间,不,不!他不能变成嗜血的怪物,他是绝不束手就擒的韩云溪。

元湛发觉他吞食得越发凶猛,好似完全沉浸其中,便自得而松懈,贪婪地嗅着发丝的清香,不过片刻,头脑便有些晕眩,暗道不好,仿若一身温热霎时抽干,三五息之间,面色惨白地倒下。

韩云溪双目闪耀着血红光芒,咬紧牙关疾行,元湛的死活全看造化,他却不能留在这里,否则,不堪设想。

趁尚未再次湮灭理智,他沉着一口气夺了匹马飞身而上,一路疾驰,守在街边的随从追赶不及,不禁跌足。

韩云溪此行直取城门,守军见有人驾马闯关,纷纷挥动长矛阻拦,怎奈他动作迅速,截了只枪一棍挑开,马蹄飞跃翻过鹿砦,尘土飞扬,众人再看,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急忙报给上官不提。

 

出了长安,韩云溪才知道自己无处可去,回乌蒙灵谷?他是万万不肯将自己此时的狼狈泄露半分。

曾经心心念念的天下之大,竟没有他的安身之处,纵马飞奔,连他也不知目的再何方,走走停停,顿足在一处山脚下。

冥冥中似乎有股意念指引着他,拖着疲惫衰弱的身躯,攀爬望不见尽头的阶梯,污浊血气逐渐洗净。

韩云溪身上一轻,无力地伏在阶梯上,模糊视线中像是出现两双清净无尘的白靴,随后便化为混沌。

两个守山弟子明显记得故人,所以韩云溪再醒过来,他就见到满头依旧花白如雪的紫胤真人,以及,一个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红衣少年。

莫名令他有种亲切感,强撑着坐起,“你……”

屠苏轻叹,往额间一点,韩云溪怔了,足足两炷香烧完,终于哑着嗓音开口,“现在时机到了吗?”

“是。”

“好,我要你帮我……”

“帮你杀人,还是救人?”

韩云溪沉默,屠苏又道:“你救人,是建立在杀人的前提下,可你凭什么以为杀了那个人,就能救人。”

“难道不是吗?如果没有他,不该死的人不会死,我和元凌都会,好的。”说到最后,韩云溪也不知是信了,或是陷入疑问,“为了我和元凌的幸福,他必须死。”

屠苏却摇头,“错,从头到尾都错。”

“你的恨越过一切,这是你的心魔,是血涂幻梦,你越恨,元湛就会越卑劣,不择手段。”

“可曾想过,若你爱元凌胜过恨元湛,他的死活你还会在乎吗?”

韩云溪心神大震,是的,初时,他只为与元凌重逢而欢喜,为了改变而振奋,一切是如此美好。

但随着元湛一点一滴勾起他的愤恨,便仿佛失控,百般手段挑拨他的恨意,最终爆发。

血涂幻梦,血涂幻梦!

他怎么现在才明白,没有时光回溯,没有前世今生,在他开启血涂之阵的时刻,就已注定死亡。他的魂魄到不了忘川蒿里,而是被困在血涂幻梦中,导演爱与恨,不得解脱。

元凌终究是活下来了,韩云溪就想,如果自己也能活下来,还会那么执着元湛死活?自然不,并非宽恕,是他不配。

他该为他的孽债赎罪,他这样的人,不值得被铭记。

韩云溪喃喃道:“不恨了,也不爱了,最后只是幻梦一场,纵使梦中地老天荒,我和他终是殊途。”

“想清楚了?结束一切。”屠苏顿了顿,“即使你的代价是,魂飞魄散。”

韩云溪释然道:“长痛不如短痛,莫非贪恋虚妄的美好能令我复生?”

屠苏轻笑,“但你已知晓关键,就在梦里长相厮守,也不失为乐事。”

韩云溪口吻坚定,“够了,这三年已然了无遗憾,如果魂飞魄散是我的结局,那便不必再执着。”

屠苏心中赞许,忽然肃声道:“你可知,血涂之阵下从无超生之魂。”

“概因魂魄被拘于血涂幻梦,破阵,既是破阵眼,你可知阵眼为何?”

“一个人,一个杀不死的人。”

韩云溪顿悟,随即苦笑,竟是元湛,在他不再执着元湛死活的时候,又要杀了他,真是……不过,他并不会因此心慈手软。

“现在,你愿意帮我了吗?”

屠苏当然不会拒绝,不仅为他,也为自己。

 

韩云溪的失踪看似不曾掀起半点波澜,实则却是魏王费心压制的结果,让天下知道女娲氏不知所踪,他不敢!

怎奈压得住所有人,独独压不住元凌,他早从下人口中得知原委,尽管语焉不详,但也明明白白指出,此事元湛无法置身事外,端得怒火中烧。

这厢魏王接到城门守将的汇报,急得是焦头烂额,偏有宫人慌慌张张来回禀,“四殿下将七殿下打了!”

魏王一拳砸在案上,“放肆!把那两个逆子给我押过来!”

元凌毕竟是武人,下手没轻没重,火气上来谁招架得住?魏王又烦又担心,等两人近前跪下,见元湛肿了半边脸,没缺胳膊少腿,一时想着他若是真弄出什么动作让韩云溪跑了,自己也要打断他的腿。

“你们真是朕的好儿子,朕还没死呢,就兄弟阋墙了!”

元湛忙道:“儿臣万万不敢!长兄如父,兄长如何教训弟弟都是应当的,弟弟必不会怀恨在心,这里有些误会,望父王明察。”

魏王正思忖着接话,却听元凌不住冷笑,轻蔑不屑地,立时恼了,“怎么?长兄如父,你就真当自己是他爹?莫不是还想替朕教儿子?”

“这样的儿子,不如生下来就溺死。”

元湛只低头不语,魏王气得是浑身发抖,颤颤巍巍指着他道:“朕看该把你溺死!好啊,这还没怎么的,就开始作践人了,哪一日叫你得意,你这些兄弟岂非过的猪狗不如!我,我……”

一面骂,一面乱翻桌案,待要找一件趁手的家伙狠狠锤他,程无极大踏步上前,身上甲胄响成一片,躬身道:“陛下,女娲氏回来了!”

欲言又止地往上递了个眼神,魏王不喜反忧,“怎么,有何不妥?”

程无极额上豆大的汗珠直滴下来,“他,他不肯解剑,这会儿,怕是已到了玄武门。”

不肯解剑?魏王半晌才咀嚼出话里的意思,韩云溪竟敢,竟敢手持凶器,闯宫!他要做什么?凭他的身手,千军万马取敌首级亦非不可,禁军人多势众又如何?真能拦住他,程无极就不会来了。

他,他究竟冲着谁?

魏王惊疑不定,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冷呼唤,“四哥。”

语调虽冷,柔肠百转,元凌霍地起身,眼中似有千言万语,韩云溪拖着一柄通身鲜红的长剑,剑尖划在地上划出轻微声响,没来由叫人胆战心惊。

“四哥,我要走啦。”

元凌下意识摇摇头,心中却隐约有一种感觉,他是留不住他的。

韩云溪动了,快得让人看不清,魏王还来不及大喊护驾,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撼。

那尺赤锋停驻在元湛身外三寸,韩云溪还在步步逼近,逐渐突破了无形阻碍,每个人都瞧得分明,却仿佛都失了声,无法对如此匪夷所思的形势作出回应。

元湛亲眼看着长剑送入胸口,更是惊惧难言,可是很快,他就化作一道青烟,连同所有人从韩云溪面前消失。

 

韩云溪不知道魂飞魄散是什么体验,他没有了身体,想来也不会有多余的感受才对。

当他再次醒来,周身弥漫着一股久病之人的疲弱,而眼前繁复精美的床帐带给他说不出的熟悉之感。

难道,他还未曾从血涂幻梦中醒来?

韩云溪撑起身,坐着默默调息片刻,恢复些许气力,反身下床,环顾寝殿内熟悉陈设,心中有些不确定,看着像元凌登基后两人的居所。

前行几步,便见桌案上倚着一人,不是元凌又是谁?眉间隐现倦色,手中还按着一份摊开的奏章。

韩云溪在身边坐下,支着脑袋认真凝视,他已顾不得是梦是幻,只想让时间留在此刻,多留片刻也好。

元凌眼睑微颤,黑曜似星的双眸猛然开启,摄出如电光亮,他的动作缓慢而克制,好似生怕是一触即破的美梦,轻柔地将他搂入怀中。

韩云溪手掌贴在胸前,清晰地,怦然跃动,元凌只想安静地享受这一刻的温馨甜蜜,后殿蓦地炸起一声响亮啼哭。

元凌明显后背一僵,随即无奈而乐在其中地叹息,韩云溪却不明就里,元凌安抚地拍了拍他,扬声唤道:“来人,将皇太女的食物呈上来。”

皇,皇太女?

韩云溪的怀疑得到了他的肯定,整个人都木了,直到元凌把孩子抱到眼前,姿势娴熟地喂着,他才愣愣回神。

真不真假不假的皆抛在一边,韩云溪看她用得香甜,不禁道:“她吃的是什么?”

元凌微笑道:“珍兽园的虎豹可都紧着她,朕的皇太女,以天下养又何妨?”

韩云溪听她吃这些,难免十分怜惜,可自己并没本事能喂饱她,一时憋了个满脸通红,又是难过又是尴尬。

“怎地不叫奶娘?”

元凌笑得更灿烂,“你可不知她的古怪,换了几个奶娘,硬是谁也不要,拿些母豹奶来倒还勉强入口,果然不愧是我的女儿。”

说着,目光随之深邃几分,凝在面上,“想来,她最是认人的,知道那个才是亲娘。”

“你落下这么些功课,日后总要补上。”

韩云溪双颊腾地赤红,似嗔非嗔地睨他一眼,抚着女儿柔软胎发,认命一叹。

“我这后半辈子总是离不开你们一大一小了。”

烛影投照亲密无间,天下最幸不过共享天伦,难得情真,顾惜今朝,前尘莫忘,尽在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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