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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深庭

年下

我为舒克霆站街!



01


 

“陈深?”

 

刘兰芝搭着楼梯扶手,一双眼朝上盼了又盼。

 

“再不下来,忠良就把车开走啦。”

 

地面终是传来不徐不疾的踢踏声,显出主人随性,西服剪裁合体贴在身上,一双手却悠然塞进裤兜。

 

“嫂子,你说哪有临出发叫人现换衣裳的?”眉峰微拢,半是抱怨半是玩笑。

 

“你知道他那人好面子,要不是李主任张罗着为两位新官接风,谁还当回事了。”

 

刘兰芝一面替他整了衣领,方觉得满意,两人一道往外。

 

陈深作恍然状,十分上道地为她拉开前座车门。

 

毕忠良敲着方向盘,扫了一眼后视镜中他的装束,暗暗点头,发动引擎。

 

陈深大喇喇地翘脚,“老毕,咱们要给李主任的亲戚准备小鞋吗?”

 

他鼻子就一哼,“这以后,谁给谁小鞋还不一定呢。”

 

刘兰芝摆手道:“哎呀,不要这样说了。既然大家一块共事,还是和气点好,和气生财。”

 

她一个女人家,再多弯绕也不懂,又不好跟她细说这个,毕忠良唯有满口答应。

 

下车前,刘兰芝再次对两个男人耳提面命。

 

“伸手不打笑脸人,晓得伐?”

 

毕忠良俯身低声道:“晓得啦!”扶着她的手勾进臂弯,再抬首,笑得春风般温暖。

 

陈深跟在他们身后,李默群夫妻迎上来,双方例行公事般寒暄几句。

 

冷不丁空降两人,其中一个还要占了他行动处二分队队长的职位,纵使知道同李默群沾亲带故,毕忠良依然好奇得像爪子挠心,言语难免带出了些。

 

“怎么不见……”

 

“这不是来了。”李默群笑着指向大门口。

 

果真有对年轻夫妻,往那一站,好似天作之合。更巧的是,在场的都是熟人。

 

是她!

 

刘兰芝死死捏着手袋,收了声,敛了笑,胸脯却是起伏得厉害。

 

毕忠良眼色一变,巧妙掩饰了,随即换上感叹而笃定的语气,不乏恰到好处的赞赏:“他们就是李主任的爱将!”

 

李默群未置可否,抬手道:“碧城,来跟你上司打个招呼。”

 

“毕先生,毕太太。”

 

徐碧城挽着身边男人,矜持地颔首,一派淡然自若。

 

“这位是我丈夫,程霆。”

 

毕忠良揽过刘兰芝的肩,不动声色捏了捏,她才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程太太,程先生。”

 

换作以往,她早热络地谈论开,少有这么不咸不淡的时候,李默群夫人都不禁投来惊异一瞥。

 

陈深心中暗叹,慢慢前进半步,任由徐碧城笑吟吟握上他的手。

 

“陈先生。”

 

一触即分,委婉又不失礼数。

 

程霆的手接着覆上来,颇有了几分势均力敌的意思。

 

他还是那样年轻,不,已经是别人家先生的人,不算年轻了。

 

“程先生。”

 

 

 

刘兰芝突然笑起来,打破僵局,“瞧我,这么‘程先生’来,‘陈太太’去,改天自个儿都不清楚叫谁了。”

 

仿佛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叫她这意有所指的话一冲,颇觉微妙。

 

李默群似乎没听出什么讽刺挖苦,邀请众人入座。

 

刘兰芝倒没再说不合时宜的话,这顿饭吃得味如嚼蜡,看着徐碧城始终大方得体的笑容,更是气苦。

 

忍,忍,忍。

 

 

“你怎么能让陈深送他们!”

 

忍到了车上,终于忍不住。毕忠良发动车子,无奈地说:“李主任开口了,我能说不吗?”

 

看她犹未释怀,不得不解释,“你以为我好受?官大一级压死人,受不住,只好喝西北风了。”

 

“无权无势,那才是气死也没用。”

 

刘兰芝静默片刻,吁了口气,“还好当年只是订婚,陈深没有存下心结,要不,我能呕死!”

 

说着,反应过来似的,拽着他问,“你说,李默群知不知道当年的事?”

 

“没理由不知道吧。”

 

外人可以瞒着,亲戚间总会透些风声。

 

毕忠良总算明白,李默群是铁了心,不让76号成为他的一言堂。

 

“不能吧。”刘兰芝面有忧色,“这不是存心叫人尴尬么?再说那事……她既敢做,就没有宣扬的道理。”

 

夫人间交往,她自觉处得不错,可若李默群他们明知道内情,她是决计咽不下这口气的。

 

“为了我们家陈深,也不能叫她太得意。”

 

毕忠良说:“如果陈深不上心,你就别做得明显了,反倒引人注目。”

 

自家人最是护短,却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翻出旧事,李默群丟了面子,指不定如何恼羞成怒。

 

 

陈深,他当真能不上心吗?

 

只能说,但愿他的心别上错地方。

 

 

 

 

依徐碧城的面子,可以说不愁住处。

 

这住处由毕忠良准备出来,无疑是一种示好。

 

按理,曾经跟人跑了的未婚妻出现,陈深的心情应该是绿云罩顶。

 

两位当事人,总也要有些不自在。

 

偏偏徐碧城,这玫瑰一样艳丽的女人,眉眼仍旧布满了青浦特训班出来的骄傲张扬。

 

下意识叫人觉得,不过又是个没脑子的花瓶。

 

这花瓶眸中含情,释放着令人放松警惕的善意。

 

“想不到,如今能和老师共事。”

 

陈深抿唇一笑,“有你这样的学生,总算证明我并没有误人子弟。”

 

徐碧城笑容淡了些,语调从容,“识时务者么,投奔光明,这是大势所趋。”

 

“哦?”他意味深长地问,“这么说,重庆不止你们心向光明?”

 

徐碧城觉出不对,想要回话,又怕有什么陷阱。陈深这人,表面玩世不恭,特工该具备的素质一样不落,很让人忌惮。

 

身子微微后靠,肩头不甚明显地碰了碰身边的人。

 

程霆就说:“全国也不止我们心向光明。”

 

陈深似乎这时才腾出精神注意他,“这就是你丈夫?”像是怕他们误会,又接着道,“我是说,你不得已的苦衷,就是他?”

 

“多亏老师肯帮我。”徐碧城闻言露出些少女娇羞,挽着对方胳膊,

 

陈深扭脸,闭了闭眼,“我记得你,空军学院的吧,念书的时候好上的?”

 

她正要说是,程霆掐着她的手一紧,便识趣闭嘴。

 

黄埔和空军学院只隔了一堵墙,常有恋爱中的男女翻墙约会,这套说辞别人会信,陈深却不信。

 

“陈先生好记性,我也记得你给我们上过课。”

 

平淡的叙述中露了些许怀念之意,好似确有其事,又仿佛因年月久远,感慨时光流逝。

 

徐碧城隐约意识到两人间莫名的交锋,不免疑惑万千。

 

陈深但笑不语,三个人各怀心思。

 


抬眼望浮云倾墨,且行且散,新月降临,燕雀未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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