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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的秘密[启邪]

<贰>

 

吴邪对于穿越这件事,至今都没有真实感。

他身边正躺着一个传奇,规律的呼吸证明他还将会见证更多被时光掩埋的故事,甚至,探寻谜团的起源。

仿佛是致命的诱惑,他一面为可能亲身经历的机会心动,一面又不得不克制自己大胆的念头,谁也无法保证他不会出手干预不是吗?

别想太多了,说不定一觉醒来就回去了呢。

吴邪干瞪着眼面对黑乎乎的屋顶,第N遍这么告诉自己。

话说回来,这房间真暗,尿个尿都失去了起床的勇气。

但也不能不尿,他躺了大半夜的尸,不敢翻身,生怕惊动了张启山,所以说同床共枕到底意义何在?

吴邪深觉咬牙憋下去是没有未来的,这一晚上就甭想睡了。

那我他妈还怎么回去?

为了极其微小的可能性,他终于把心一横,决定及时解决人生大事。

伸到床边小心摸索,似乎碰到了床头灯的开关,吴邪屏住呼吸,聚精会神扭了半天,差点气得一拳怼过去。

贼老天!连个灯都和我作对!

出师不利,吴邪在心中痛批了一回豆腐渣工程,转身越过张启山打算去够那头。反正他不见动静,估计是睡熟了,总不可能两个灯都是坏的。

显然他低估了张启山的警觉性,或者说不能确认他才有动作就迅捷灵敏地将人擒住的张启山究竟有没有睡着。

吴邪表示可以理解这种军人的条件反射,但正对上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隐约可见慑人的厉色,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这个佛爷可不是慈眉善目,慈悲为怀的佛爷。

张启山成功抓了个现形,也算是不出所料,正要给他酷刑逼供一番,冷不防近近瞧见他面上略现忍耐之意。因不及自己目力,稍显急切地微微昂首,没头苍蝇似的扭动,齿间逸出的温热气息若有似无轻抚脸颊,险险擦过唇边,惊得弹开些许,两腮微微作烧,待要呵斥,便听他弱弱地开口。

“佛爷,我,我内急,您能先起来么?”

吴邪真切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吓尿,都顾不得张启山又抓疼了他,下意识地想弓起身体,可双腿也给牢牢压住,再不奋起反抗,他预计自己会死得很难看。

张启山半信半疑,他这番作态不似有假,声儿都憋得抖抖索索,要哭不哭,可怜兮兮,若不答应未免显得欺人太过。

晾他逃不脱自己的手掌心,遂直起身亲自领人去净房,且看他耍的什么把戏。

吴邪早在心里问候一遍他先人,撑着手酸脚麻跟上,见张启山就在一旁等着,也不矫情,自顾自开闸放水。

笑话,再矫情就成忍者神龟了!

张启山站了会儿,耳闻他解脱地长吁短叹一阵,嘟嘟囔囔念着“爽死老子了”,便知自己大约反应过激,吴邪到底也没暴露出确凿的动作,是他急躁了。

两人回到床边,吴邪一身轻快,慢吞吞地解了睡袍,兀自倒下,拿被子一遮,静心预备入眠。

张启山往那儿一瞥,恰见半截袖子搭在腕上,二响环松松地扣着,皮肤白净,不免现出一圈淡淡的乌青来。一日之间吃了两次死力道,偏又不曾抓住什么实在坏处,如此对他倒是惭愧得紧。

“方才是我不好。”

吴邪一愣,张启山这种人物竟也会给他赔不是?他身份不明,张启山如何防范都是应当的,他并不曾抱怨,怎么反倒招了这出?

“佛爷,这是哪里话,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

张启山是非分明,行事最厌拖泥带水,他的错,他认了,无需多言。吴邪睁眼见他不像是说说场面话,眉宇坚毅认真,暗暗叹服,适时补上一句,“不过,既然佛爷说了,那我收下就是。”

虽然手脚险些让他给撅了,但谁让自己是个黑户。这天下大乱的,不巴着张启山咋办?算算生日,好歹还有四十多年活头,要能挨到自己出生,那也算本事!

说起来他老爹还没出生呢,别说老爹了,奶奶都不知道在哪儿。

如果要去和吴老狗称兄道弟,吴邪心里别扭得很,他是极为敬重爷爷的,并没有借机占便宜的想法,何况跟着张启山混就已经占了大便宜,吃点儿小苦不算什么。

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心神一松,阖目安眠。

张启山见他还算爽快,又毫无戒备全然信任的模样,倒有几分另眼相看。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只道此人胸襟开阔,不计较他的失礼冒犯,若当真背景干净,也不妨招至麾下为己所用。

吴邪要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说他想太多了。

除非睡梦中被他掐死,否则张大佛爷哪至于针对他这无名小卒?

许是自传说中对他有一套认知,吴邪断定了他必不会乘人之危,当中不乏对九门之首隐隐的崇敬与景仰。

两个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各怀心思睡去了,一夜无话。

 

张启山觉浅,夜里折腾一回,不过又眯了两个时辰,便听见门上响起了有节奏的叩门声。

敢是哪里出了问题,窗外仍一片灰蒙蒙,吴邪犹自沉睡,他顾不了许多,拿上衣服出门换去,同时听着亲兵汇报火车站发生的异事。

昨夜火车站开进了一辆没有番号没有标示的列车,守夜人发现车中尸体,很是慌张,长沙站长亲自上报。张副官得了消息,已立马带队封锁车站,各处戒严,着人去请张启山到场。

忽然进站的列车尚属正常,整列焊死无一活口便是显见的蹊跷了。

张启山穿戴整齐,招来管家,对着房门意有所指地吩咐,“看好人,别乱跑。”

管家心领神会,随即奉他带队出行。

张启山抵达时正是红日初升,踩着遍地金光而来,张副官上前,跟随左右,低声道,“是076。”

“076……”目光扫过锈迹斑斑的表皮,他死死盯着车厢一边蒙尘的旗帜,冷笑一声,“日本人。”

张副官接着说,“车厢皆是铁皮焊死,并未改造过,也不知从何而来,往何处去,倒像土里刨出来的。”

张启山心中思量万千,瞧见车头高悬的青铜镜,出神似的问,“八爷到了没有?”

“一早叫人去请,这会儿想是仍在路上,约莫快到了,我去迎迎。”张副官正欲转身出站,却听他唤了一声。

“义山!”

张启山回首,四目相对,朝他示意,“你亲去,把吴邪带过来。”

张副官诧异地看他一眼,一知半解地答应了,虽有疑惑,但知佛爷必有其道理,因此一路行得飞快。

张启山盘问了守夜人几句,满口神神叨叨,还不如他们自己推敲得有理有据,摆摆手让人把他带走,注视着满是污泥与铁锈的车厢,有条不紊地指挥工兵破拆作业。

车站热火朝天忙碌的同时,吴邪已被拖上了汽车疾驰而来。

他醒来时迷迷瞪瞪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还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要下血本给家里换个如此壕气的吊顶。

五分钟后,吴邪终于反应过来,壕的不是他,是张大佛爷。

得嘞,穿越失败。

他蒙上被子在张启山的大床上滚了一圈,也不知道对方几点起的,被窝都凉透了。

主人不在,不好赖床。吴邪顺势起身,自行收拾好了,出门就被管家不动声色地拦住,笑吟吟地领去用早点。

他家里并不是穷讲究的奢靡排场,倒有三四样点心,瞧着是只图个饱。

也对,张启山家底万千,倘若自个儿享受挥霍了,哪里还稳得住这雄踞一方的底气?

吴邪对他的敬服不免又上了一层,如若散尽家财就能换来一场胜利,他怕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正因这世上如张启山一般的人太多,才有了他们子孙后代的太平盛世。

他心中也不免激荡出豪情热血,身为一只和平年代长大的祖国花朵,这会儿都忍不住要高唱一曲国歌了。

吴邪规划着自己的雄心壮志,才啃了半个葱油粑粑,张副官一阵风似的刮进来,架起他就走。

好吧,首先得为佛爷排忧解难。

一路暴走的汽车几乎把刚咽下去的早饭给甩出来,吴邪对民国的路况实在不该抱有期望,哪怕赶上个早高峰也没那条件堵,只得面色凝重地听他简要描述了一遍车站古怪。

真想,吐在张副官没完没了的脸上。

借他俩胆也是不敢。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车一停下,吴邪离弦之箭似的蹿了出去,扶在路边吐了个爽。

张副官默默记了一道,这小子还晕车,看来不像坐惯了的,值得参考,待会儿和佛爷打个小报告。

你他妈吃饭吃一半飙车试试!

吴邪感觉自己升华了,游魂一样飘进去,老远便听见齐铁嘴惊慌失措的叫喊。

“这我看不了……忒吓人!我回去了!”

张副官听见声音,连忙快步上前将他堵个正着,平淡而不失威势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副官,算命的敢踏出这个火车站一步,一枪给我毙了!”

没人怀疑他的话,张启山不会开这种玩笑,齐铁嘴显然知道,同副官面面相窥一阵,他拉起个笑脸,“八爷,这么死不好看。”

吴邪看见齐八爷满眼好奇畏惧挣扎不休,不由暗道你个算命的也有今天!

他以为自己还能看个热闹,谁知立马中了一枪。

“吴邪,带着老八随我进去。”

“我?”

瞧了一眼破旧的车身,倒不是害怕,方才沿途戒严的架势,张启山明显不想声张,又至今防备他,怎会允许他掺和进来?

“佛爷,我进去,不大合适吧。”

张启山只淡淡一瞥,“怕了?”

“谁怕了!”吴邪顿时提高了音量,双眼不禁扫了一圈两列排开的士兵,识相地打个哈哈。

“有佛爷您坐镇,长沙地界还有什么好怕的?”

齐铁嘴见张启山被他奉承得眉开眼笑,心下大呼奸猾!一天就哄得张大佛爷找不着北了,真是炖得一手好迷魂汤!

吴邪笑眯眯地过来一把揽住他,难兄难弟正好作伴,“八爷,紧跟佛爷的脚步,走呗。”

张启山打头,他们一左一右赶上,整节车厢都堆满了带着编号的棺椁,活像一个巨型墓室。

普通人乍见这些东西,早吓晕了过去,他们九门中人自是不同,可吴邪见了这些,却也没有半点恐惧,齐铁嘴暗中注意,与张启山对了个眼色。

此人绝不简单!

吴邪不算是雏儿了,正经下过斗的,这场面还能端得住,又激出了不少探索心思,倒是观察得比谁都认真。

齐铁嘴越发疑心,暗暗去拽张启山的披风,总不见反应,便知他自有决断,只得闷闷地缩手。

三人行了半晌,来到倒数第二节车厢,可算有了些人气,奈何都是死人气儿。

这下吴邪受不住了,尸体面相恶心,虽是趴着死,仍依稀可辨,多看一眼都瘆得慌,一会儿再把晚饭给吐了。

他捂着脸站在一边,败下阵来,齐铁嘴暗笑他逞能,倒也好心挡在跟前给他遮掩。

走动间不小心碰了墙上包囊,掉出一叠图纸,二人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喊张启山。

他正用军刀去拨尸体的脚踝,头也不抬,“吴邪,你来看。”

吴邪心里没底,赶鸭子上架似的拾起,草草翻了一遍,太过专业的术语谁也看不懂,但他一个大学生还是能模糊看出某种化学反应,结合后世了解的日军恶行,结果并不难推测。

“佛爷,这恐怕是日本人研究的细菌武器!”

齐铁嘴惊奇道,“吴邪,厉害啊,这么复杂的东西你都能看懂。”

他忙说,“只是我的猜测,信与不信,还要看佛爷。”

“我信。”

张启山神情严肃,“这些尸体大脚趾弯曲,必是日本人无疑,他们所谋甚大,这种事又有什么做不出的?我看,最关键的该是最后一节车厢。”

说着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吴邪低头跟上,心想他肯定也检查过自己的脚,怪不得今天不防着自己了。

最后一节车厢果然开出个凶险异常的哨子棺,齐铁嘴联系前后,恍然大悟,这局,当真是冲着他和张启山来的!

张启山却毫不畏惧,这桩事不弄个清楚,还不知有多少后患,如何理会齐铁嘴的劝说?果断下令预备开棺。

从头到尾吴邪都沉浸在惊心动魄的氛围中,目睹锋利的琵琶剪,鸣锣,快马一样样归位,听见张家亲兵断臂的呼号,以及张启山一往无前的探棺。

他忘记了爷爷的笔记中是否记载过这件事,还有其他的资料来不及一一查看,否则,或许他也是能帮上忙的。

张启山自棺中拈起一枚刻了杜鹃花的顶针,齐铁嘴一眼认出这是二月红家的东西,林林总总,推断出此事与二爷家定有干系,他便起意去寻求支援。

转眼见吴邪面色苍白,呆愣愣地立着,情知寻常人等闲经不起这阵仗,缓了几分语气上前。

“若是累了,我叫人送你回家。”

吴邪心说,哪儿有你张大佛爷身边安全?

“不累,我也没做什么,佛爷用得上我尽管开口。”

张启山半点不见外地回身,“那你随我来吧。”

齐铁嘴远远望着两人一前一后钻入车内,嘴上啧啧地稀奇,佛爷怎生像恨不得把他别裤腰上似的?

念及吴邪那怪异的隐身法门,他自觉有了结论。估计张启山是起了惜才的心思,有这份本领在身,几乎天下无敌!不赶紧笼络,难不成白送敌人一个助力?

一时茅塞顿开,奇人异士在手,如有神助,怪道佛爷宝贝得那样。

张启山真正的想法旁人不得而知,吴邪跟他到了戏院,台上正演一出霸王别姬,想必那虞姬就是名角儿二月红了。

老九门九位当家,这两日就见了仨,加上爷爷和霍老太,剩下的大概也会陆续相见。

这么一想,吴邪觉得自己还是蛮牛逼的。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在佛爷的地盘没人能比佛爷更牛逼!

他不是练家子,所以根本发现不了那细如牛毛的金针破空袭来。若非张启山抛出戒指打下暗器,他还真无法从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中发现端倪。

吴邪目瞪口呆,要是和佛爷一起组队下斗水经验,九门之首亲自指导,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

张启山耐着性子等宾客散场,终于寻得机会与二月红搭上了话,开门见山地说起今日之事,递上顶针。

“南北朝的货件,二爷是行家,烦你帮我一把。”

二月红轻巧地隔住他的手腕,柔中带刚地一拂,挡了回去。

“我不碰地下的东西很久了,佛爷知道,这个忙,我帮不上。”

“就当是为红家,为了折在墓中的家人,你也不愿?”

二月红怔了一瞬,移开眼道,“我家的事,怕也帮不上佛爷,佛爷请回吧。”

张启山知他对夫人情深,不再为难,将顶针放在桌上。

“此物合该物归原主,至于其他,我便自行处置。”

说罢转身离去,吴邪忙跟上,追了几步,忽闻身后一把婉转动人的嗓音清朗温厚。

“佛爷,此事凶险,万不可贸然行动。”

张启山回头,只瞧见一方飘然华美的衣角。

吴邪打量他神色,并不能发现什么,脑中过了一遍这二位的纠葛,不自觉拧紧了眉头。

有法子阻止这一切吗?能阻止这一切吗?

他想到薛定谔的猫,不敢推测自己出手干预了之后,事情是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更糟糕了。

也许,世上干脆就没有了吴邪这个人。

想到这里,他扭头盯着张启山平静的侧脸,纵然前路凶险,他应该也是不会退缩的吧。

“在长沙,还没有人敢像你这样看我。”

“佛爷神彩令人不可逼视,我得了机会,自是要多多瞻仰才不亏。”

张启山轻轻哼笑,风马牛不相及地吐出一句,“你是淘沙的。”

并非询问,语气笃定,叫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吴邪垂首不语,他又说,“你与九门有旧。”

“你和吴老狗……”

“佛爷。”

吴邪猛地抬头,“狗五爷的兄弟都死了,这您是知道的。”

张启山不避不让地看他,“可我就是认为你与吴家关系不浅。”

说完,又若无其事地直视前方,“我总会弄个一清二楚。”

吴邪没忍住“呵”了一声,就差摊着手说欢迎来查,要能查出我是吴老狗孙子我跟你姓!

两人到家时已是黄昏,齐铁嘴吃过晚饭就被张启山接到家里,共同商讨了一回火车来处,最终敲定一座矿山。

齐铁嘴心底发虚,本不大愿意去,结果被张启山和吴邪一搭一唱,连激带哄,愣是加入了他们,直到回了家他还是懵的。

什么时候佛爷和吴邪穿上一条裤子合伙坑起你亲爱的八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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