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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魔[隐凡]

【上】


“灵儿!”

正轻手轻脚欲溜出门往通天峰去的田灵儿脚下一顿,耷拉着脸回过身,垂首侍立。

“爹。”

田不易问:“你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她眼珠一转,飞快抬头讨好地笑道,“我去找师弟练功啊。”

田不易了然地点点头,随手一掐日子,忽地变了脸色,“今日不许去!”

“为什么呀?”田灵儿委屈地瘪着嘴,他正要教训两句,身后传来一声轻斥,“不易!”

苏茹上前来瞪了他一眼,转脸对女儿笑道:“别理你爹,你往别处练去,咱们正找小凡有事。”

田灵儿一喜,乖乖应了,粉衫轻扬地翩跹而去。

见她走远,苏茹才轻轻一叹,嗔道:“你看你,若不是我来,这事儿可就给你捅出来了。”

田不易甩袖,哼道,“说便说了,又不是见不得人!”

“虽是在我们这里过了明路,但叫旁的师兄弟知道,总归不好,你要小凡如何自处?”

苏茹知他心有不甘,只得婉转相劝,他这才重重呼了一口气,“也罢,自是老七的缘法,可我这心里……都怨丁隐那老不修!”

“差不多得了。”苏茹睨他一下,“人家丁隐不到而立,已是蜀山点苍峰长老,风华正茂的年纪,少年英才,你倒嫌老了。”

田不易听不得她嘴里冒出这话,急道:“我就觉得他没安好心!蜀山上下多少弟子,比青云门中也不差什么,偏找不出一个与他双修合道之人?也就哄哄掌门罢了,若他敢要萧逸才,我看掌门还能否深明大义!”

“越说越放肆了!”苏茹四下瞧瞧,扭了一把他腰上肥肉,“你倒是好大脸,拿咱们老七去比萧逸才。你教了他这么多年,也教不出半点名堂,那丁隐不过教了几月,前些日子我看他便长进许多,果然不错的,正是要选对了方儿,才好磨磨他这璞玉。”

田不易又道:“说来也怪,那丁隐不挑旁人,偏挑中了老七,他才多大,竟也下得去手。”

苏茹轻咳一声,“说什么呢!我看你才是个老不修!”

他略不自在地摸摸鼻子,“他做得,我便说得。索性老七仍是我的弟子,出息了也是我面上有光,他自己乐意,我也没话说。”

苏茹笑道:“早这么想不就得了。”

说来蜀山与青云历代交好,丁隐虽是晚辈,如今也已接任长老。前代掌门诸葛驭我与道玄真人私交甚密,曾言道此乃他属意保管赤魂石之人,因此他来求一弟子双修,道玄才敢答允,且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弟子,便应得痛快。

双修算不得歪门邪道,正派中亦不反对弟子结为道侣,有些功法非阴阳交感而不成,总要修炼的。

张小凡并不知双修究竟怎么个修法,他只是听话,听师父的话,哪怕师父问他愿不愿与丁隐双修,他也喏喏应了,至于丁隐是谁,今后如何,不得而知。

师父虽恨铁不成钢,但总不会害他。

初见丁隐,这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令他再次自惭形秽。

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眸光沉沉,莞尔一笑,竟致目眩神迷,仿佛流露暴戾恣睢之态,细看去又不见影踪,如数掩在柔和面下。

“丁长老。”

张小凡略为局促,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其实并不看好这位长老的教习,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大概就受不了自己的蠢笨了吧。

“不必如此见外,叫师叔便是。你会些什么?”

“弟子,弟子不才,尚能入门。”

张小凡涨红了脸,也只能入门了,丁隐那样厉害的人物,怕是要嫌弃死自己的。

他果真嗤笑一声,却说:“好极!”

张小凡一怔,悄悄偷看他,目光不期然相触,惊鸟儿似的躲开,指头不由自主地扭着衣襟,他或许,在拐着弯儿笑话自己?

“你想不想学御剑?”

耳根一烫,好似气息揉过,忍不住睁着干净澄明的眼,在不知为何近在咫尺的面容上绕了一圈,默默退一步,低头道:“想。”

丁隐像是没听到,直直盯着他,“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张小凡抿抿唇,壮着胆子抬头,“想学。”

他走近了一步,又道:“大点声。”

张小凡再退,“我想!”

倏地惊呼一声,却是丁隐一把揽过他的腰,牢牢锁在身前,质问他,“我同你说话,你退什么?”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脑子烧得又热又晕,只觉不妥,却笨口拙舌地分辨不得,唯有使劲去推坚实的身躯。

丁隐捏过他的下巴,瞧着红红的眼眶,沉了脸,“敢掉一滴眼泪,你这辈子都没出息。”

张小凡昂起脑袋,倔强地狠命眨眼,胸膛起伏不定。

丁隐掐了掐白嫩的脸蛋,笑道:“呦,还有几分臭脾气。”

张小凡拍掉他的手,“你再摸我,我告诉师父去。”

丁隐这回倒真松开了,两手一瘫,“你去吧,记得提一句,是你自己不学的,而非我不会教。”

说完,竟背着手扭头走了。张小凡一慌,哪里真敢去讨嫌,若是自己连上进心都没了,师父还不打死自己?

他急忙快步追赶,衣袂纷飞,恰似轻云入怀,匆匆使了一招乳燕投林提气抢上。混乱之下,气劲不足,踩在竹枝借力的脚底一滑,狼狈地往地上跌去。

眼前一抹蓝影掠过,张小凡感到腰上传来一股力道,使力一扭,他就安然无恙地落了地。

“多谢丁师叔!”他赶紧答礼,鼓起勇气道,“还望丁师叔,原谅晚辈冒犯。”

丁隐环着胳膊,似笑非笑,“我不想听这些场面话,你愿意留下就留下,愿意走就走。我正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你怕是受不住。”

张小凡性子绵软,难得硬气道:“您愿意教就教,不愿意教我也不强求。我不是那等天资聪颖的,您怕是会嫌弃。”

话音刚落,他便涌上一阵悔意,与前辈顶牛,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事既然掌门和师父都允了,他有什么拒绝的权利?摸几下又不会少块肉,若气走了丁隐,他才真要少块肉了。

丁隐眼锋锐利,令他的退缩无所遁形,“很好,我得事先知会你,无论我教你什么,有多艰难,都不许说你学不会,哪怕当真不会,三年五载也得接着学。”

张小凡心里有种奇怪的感受,他第一次被人强逼着上进,是必须上进。丁隐不像他的师父师兄那样,只要他尽力了,学不会,只怪天分如此。师父的期许,还是寄在师兄们身上更多,而丁隐如此,二人无师徒之谊,并非望他成材,却又是在督促他变得更强。

他怎么知道,自己内心一直渴望变强?

“应该的,弟子决不懈怠。”

丁隐见他疑惑流于表面,也不去点他,勾唇一笑,端得蛊惑人心。

“那你可知,何为双修之法?”

张小凡不敢再低垂着脑袋,老实地摇摇头。丁隐五指一展自他眼前拂过,摄住双目,将天地阴阳乾坤和合术在他脑中演练一遍。

他初始尚懵懂不知,渐渐的,颊边飞红,眉心紧拧,单纯面容平添一抹欲念,复又惊惧交加。待收了妙法,他呆立一瞬,忽然腿根发软,跌坐在地上,昂首望着丁隐,只觉那撩人的笑也显得可恨了些。

“不,不,你我怎能,怎能……行此污秽之事!”

张小凡嘴里吐出这两个字,心中都觉羞耻不堪。丁隐似是逗他上了瘾,居高临下地踱近,欣赏他慌慌张张撑在地面不断后退的无措,大步一迈,踩进两腿间,死死碾住如云似雪的衣摆。

他臊的满脸通红,努力地试图揪回衣衫,丁隐屈膝蹲下,有理有据地驳道:“你口中的污秽之事,乃人世间再寻常不过的。我道门有双修法,佛门亦有欢喜禅,你竟一言蔽之以污秽?若无此污秽,便无你了,你岂不是说,人皆自污秽而来?”

张小凡哪里是他的对手,只晓得摇头不止。丁隐略觉无趣,随手捏了一把他的脚踝,纤细地裹在靴里。再往上,丝绸覆着温热的肢体,柔滑丰盈,勾得人心痒难耐。

“你这根骨倒不是无药可救的,缘何修行如此艰难?”

他尽力忽略腿上漫无目的的摩挲,忍气吞声道:“师兄弟里,数我最为愚钝,恐配不上长老风采。”

丁隐呵呵笑了,“你以为,天下万人,人人都配与我双修?”

张小凡让他言语中的桀骜震得一愣,呆呆傻傻,别有一番意趣。

他长臂一伸,将整个人拢在怀中打横抱起。骤然腾空,张小凡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眼花缭乱地转了一圈,也不知如何运作,便入了一处别有洞天的石室。

乍看之下,还真看不出别有洞天在何处,许是只附庸风雅地随手提于石壁上罢了。

他更加害怕,丁隐拐他来这里,是要做那种事了么?

封闭的石室无端升起一股压迫,张小凡从他身上挣扎下来,退开几步远,拉紧了衣领。

就算要,要那样,也总得给他一些时间准备。

丁隐此番却不来撩拨,径自盘膝而坐,面容沉静。

“过来。”

张小凡怯怯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扭扭捏捏走到他对面,依样坐了,听他缓缓开口。

“气沉丹田,散之神阙,发自幽门,自成剑气。”

不明就里地默念了几遍,他扭着眉毛,期期艾艾地看向丁隐,指望他分说一句。

“开篇心法,照着练就是。”

丁隐睁眼,见他颇有些羞赧,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轻嗤道:“放心,我现下又不动你,瞧你怕的那样。”

张小凡脸上发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不想让他看见,遂强压着自己按照口诀一心一意修炼起来。

结果这日直到入定回神,丁隐也不曾迫他双修和合,只撇下一句勤加练习便走了。

他心中庆幸,又有些莫名失落,反应过来,不免臊红了耳尖,忙强打精神,修习不缀。

丁隐每月逢五过来,时时抽检,张小凡不敢偷懒,成绩尚可入眼,若往常能有这般进益,田不易早背着人仰天大笑了。不似丁隐,仍旧不辨喜怒,好像他练到如此地步是再平常不过的。

得承认,这种看似严苛的态度让他内心无比愉悦。

张小凡隐约察觉体内真气涌动,不觉怔然,气劲强盛,他便御剑有望了。原来,御剑之术竟也不是曾经以为的那样,高不可攀么?

丁隐站在一旁教他如何调动气息,他跃跃欲试地掐指拈诀,地上精铁宝剑通身一颤,晃晃悠悠地升到了半空。

张小凡惊喜不已,有几分得意,白晃晃的牙亮在丁隐眼前,丁隐敷衍地笑了笑,不解风情地接着指挥,“去!”

他稍一分神,宝剑险些掉下来,连忙稳住,暗恼自己忘形,依言引着宝剑腾空而起,无暇新奇,只卯着心思乘风前行。

出了七八步远,张小凡渐感力竭,心道不好,果然脚下一空,连着宝剑一齐摔在地上。

他不过腾了半个人高,又素来身体结实,是以不曾摔坏什么。丁隐慢慢踱过来,只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就说,“再来一遍。”

张小凡不是会抱怨的性子,听了此话,便拍掉身上的草叶灰土站了起来,继续练习。

也不知是否天意,他总是出了七八步,再难前行,摔了无数次,越发心急。他不想放弃,自己不想,也不想从丁隐口中听到任何让他放弃的话,无论本意是失望,还是关怀。他能做到的,凭什么放弃!

“没吃饱吗?再来!”

张小凡伏在地面喘了会儿,身上道服也似蒙了灰扑扑的一片,咬着牙爬起。丁隐的态度虽合他心意,却是十足的吃苦受累,叫他连一丝退缩之意都无法生出。

他不信,不信自己就只能止步于此!又一次御剑升空,轻阖双目,冥想口诀。

气沉丹田,散之神阙,发自幽门,自成剑气。

耳边疾风掠过,张小凡稳住心神,不去计较究竟飞了多远,竟是比之前好了许多,随心所欲,总算让他成功了。

这不断跌倒练下来,他也没剩多少力气,最后全耗光了,上到了半根竹子的高度,剑气渐消,直直坠落。

既已掌握了御剑之术,摔个断手断脚都值的。

张小凡疲累地闭着眼,忽然察觉这次并未砸在硬邦邦的地面,反而被一阵熟悉的气息包围,柔柔地托着自己。

他不敢睁眼看丁隐,整个人无所适从,紧张,忐忑。他让自己变得矛盾,对于双修,既期待,又逃避,不知到底该拿何种面目对着他。

“还要在我身上赖到什么时候?”

张小凡泄气地想,为什么世上会有丁隐这样可恶的人?明明两人将要做那些难以启齿的事,却经常说出这般气人的话来,他真那么嫌弃自己?

“我走不动了,丁师叔,咱们回别有洞天吧。”

无辜地眨眨眼,底气不足地提出要求。本以为丁隐怕是会不耐烦地把他丢到地上,谁知眼前一花,两人果真到了别有洞天。

张小凡见他今日宽宏,心思一动,试探道:“丁师叔,我身上怪脏的,能不能给我一盆水擦擦?”

未及说完,脸已红了半边,却还强作镇定,心底也惊诧自己竟真能提出这等没皮没脸的要求来。

丁隐瞧他的目光顿时有了几分深邃,不声不响地丟了个除尘咒,便自角落里捡出个木盆。

张小凡摸了摸恢复干爽洁净的衣物,两眼发直盯着他作为。行云流水地施展妙法,不多时便聚集了满满的山间花草清露。

这手笔令他受宠若惊,即便不是什么金贵之物,但比起他自己预想中随意从山泉里接的当然更显用心。

他将水端到一边,也没有赶丁隐出去的意思,只背对着坐了,咬唇揪着腰带,使力一扯,松松挂在身上。之后润湿了布巾,绞在手骨里一拧,指腹泛红,渐透青白之色,水珠儿四溢,肆意滚落,自清浅的指甲尖滑入盆中。

半湿的巾子覆在面上,细细一嗅,端得清冽非常,又兼幽幽花草淡香,张小凡只觉神清气爽,拭了脖颈,便提着衣领,探入怀中,冰冰凉凉地擦过,更觉松快。

一时忘形,浑然不记得丁隐在侧,兀自擦拭。一袭乌发及腰,珠帘般垂坠,摇摇摆摆,张小凡背过手去,拢着一侧发丝撩开,露出细腻颈子,扭着胳膊动作。

他的手突然被悄无声息一摁,项上敏锐的肌肤几乎能发觉躯体凑近的淡淡体温,“我来。”

张小凡身子一僵,愣愣地让人拿走了湿巾。丁隐掀起衣衫下摆,自下而上,细致扫过,指节不时刮触脊背,泛起一阵酥麻。

他勉力拉紧愈撑愈松散的衣襟,腰侧被有意无意地碰了几下,痒得他忍不住扭动躲闪,脑子里一片空白。

蓦地腰上一箍,让丁隐拽到怀里,右耳阵阵濡湿,软热舌尖戳戳弄弄,水声渍渍,面上烧红,轰地炸开。

张小凡躲闪不止,怎奈整个身子都似黏在跟前,炙热掌心贴在光裸腰间,犹如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烧得心火更甚。

“丁,丁师叔!”他昏昏沉沉,手足无措道,“我的心跳得好厉害。”

丁隐在滑嫩可口的面颊上轻咬了一下,一手大喇喇地伸入前襟,压在胸前,当真砰砰乱跳,不由拢起五指捏了几把,低低笑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张小凡身上衣物皱得不成样子,他又捏得自己心口滚烫,浑身无一处安好,事到临头,才晓得今日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丁隐扭过他的脸,邪邪一笑,情欲浓重,轻薄地舔过他咬得嫣红的下唇。

“你特地在我面前发骚,又做出这幅欲拒还迎的样子给谁看?”

张小凡急促地喘了一声,他的话虽粗鲁,却实实在在戳中了自己的心思。知道了两人双修,他不是没设想过放肆纠缠的画面,逃避有什么用呢?终究躲不过的。越是害怕,越要直面,心中有了底,便会发觉,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儿罢了。

“正是……给丁师叔你看!”

他把眼一瞪,水润的眸子毫无威胁,整张脸红扑扑,稚气犹未褪尽,眉眼便惹风情。造就一切的祸首丁隐,神色变幻,迷恋渴念交错,皆化作妄为之欲,巴不得将这青涩果子拧出汁儿来。

“有志气,待会儿可千万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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