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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魔[隐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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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张小凡劈了两段柴火,抬眼见田灵儿挎着个篮子蹦蹦跳跳地进门,不自觉眉开眼笑,唤了一声。

“师姐。”

田灵儿一瞧是他,也笑嘻嘻地快步走过来,献宝似的举起篮子问,“小凡,看我摘的桃花好看吗?”

他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赞道:“嗯!师姐摘了好多,可以做好多桃花酥了。”

田灵儿鼓起脸,恨恨地戳着他的脑袋,“你啊!真是牛嚼牡丹。”

不过很快转怒为喜,憧憬道:“但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哎呀,我的馋虫都被你勾起来了!给,快去做。”

张小凡接过篮子,原本惴惴的内心顿时明媚,欢欢喜喜进了厨房。田灵儿就在一旁晃悠,因他手脚麻利,烹调又是拿手好戏,灶台前仿佛换了个人,手上动作行云流水,颇有些目不暇接,和面调馅,很快便陆续出炉。

她在一旁闻见香味儿,早馋得不行,迫不及待地掂了一块尝了尝,张小凡紧张地搓着手,不肯放过一处细微的变化,看见她眉眼间的喜欢,只觉心中甜甜的尽是满足。

田灵儿迫不及待地装了几碟子,他忙道:“师姐小心烫手!别着急,要不我帮你送给师父师兄们吧。”

“好啊好啊!”她感激地拉着张小凡,“还是我的小师弟最好,那爹娘和师兄的就由你送,我就去送齐师兄的了!”

他上扬的嘴角渐渐抚平,又勉强一弯,“师姐放心吧,剩下的都交给我。”

田灵儿哼着小调收拾了一碟子,扬着袖子跑出去,不忘道:“辛苦你啦,小凡!”

不辛苦,只要是为了师姐你,再苦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张小凡叹了一声,各处送了回来,想到待会儿要见丁隐,便把自己留的一份装了,索性师姐在齐昊师兄那里,有情饮水饱,如何差他这一口吃的?

他提着食盒缓缓前行,不时踢踢路上的小石子,走到后山,忽一眼瞥见丁隐已等在那儿,赶忙小跑过去。

“丁师叔!”

他微微喘着,行了一礼,丁隐面上淡淡的,略点了点头,张小凡已成习惯,相处日久,也大致知他意思。

虽瞧着严厉,倒也不是冷酷无情,两人练功时,他就最爱抱着自己亲,浑身几乎都叫他肆虐过了。有这层瓜葛,张小凡对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些许依赖亲昵,怕是连自己都不曾意识到。

丁隐既未不满,他便打开食盒,端着一碟桃花酥直直递过去,忽闪着眼,抿了抿唇,腮边旋出个酒窝。

“这是我做的桃花酥,请师叔品尝。”

丁隐笑笑,饶有兴致地就着他的手捏起一个,“桃花酥?怎么好好的想着做这个?”

张小凡腼腆道:“是师姐摘了桃花回来,给我做了,她吃着好,我想着也叫师叔尝尝。”

他褪去笑容,指尖一松,糕点落回圆碟,张小凡怔怔地注视他举动,不解望去,只听他冷笑一声。

“我便知道,若非你师姐,我怕是还没福气消受你的手艺!她不先吃了,也轮不到我,我却只配吃她剩下的!”

他被斥得浑身一颤,手上力气松懈,碟子翻在地上,碎成几块,桃花酥落进草地,不免沾染了土灰。

丁隐确实辈分高,田灵儿也确实先尝过了,大竹峰里没人会与她理论,可丁隐不一样,即便师姐只是品一品味道,他硬要计较,也并非不可。

张小凡瞧他动了真火,形容不似以往,显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待自己不见半分情谊,心下渐凉。

原来,终究是他太高看了自己,竟以为同丁隐有了些亲近关系,行事便能随和几分……也罢,他要恪守规矩,自己遵循便是。

“是弟子失礼了,任凭丁师叔处罚。”

张小凡跪在地上,出神盯着自己的心血,师姐尝个新鲜,丁隐不屑一顾,除了他,没人会在意它是经过了多少锤炼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捡起一块桃花酥,拍了拍泥土,他塞进嘴里,咬开清甜的内陷,淡淡的桃花香气充斥齿间,传到心底,却是苦涩难当。

张小凡轻咳一声,又捡起一块吃了。不管怎样,总有他来珍惜,四五个糕点很快见底,面颊鼓鼓的,两撇粗眉微蹙,未及咽下,还要去拿最后一块。

不想才触到酥皮,手便被一摁,点漆般的瞳仁释出疑惑之意,丁隐捡起桃花酥捏在手中打量一圈,眼光对上他,勾了勾唇。

“好歹是送给我的,你倒自己吃了,一块都不给我留,像话吗?”

张小凡老实地摇头,见他也将这沾了灰的糕点送入口中,不由瞪大了眼,“别吃!这,脏了的,下次弟子再做新的来。”

丁隐毫不在意地和着土咽了,摸到他脸上,指腹擦去嘴边碎屑,目露深邃之色,“说你几句,还闹起了脾气?”

张小凡心里委屈,垂首嗫嚅道:“弟子不敢……”

丁隐架着两腋撑起他,抱娃娃似的,他脚底腾空一瞬,吓得胡乱挥了挥衣袖,下意识扑进怀里,倚在肩上。

“可见你身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诚实。”

张小凡面色微赧,壮着胆子解释道:“我做好后,师姐只是尝了尝味道,并不是她吃剩下的,我真的没有看轻你的意思。”

“我知道。”

丁隐拨弄着及腰青丝,话锋一转,“可我气得不是这个。”

他茫然地抬眼,被捏住颈间软肉,寻至下颌,微微拈起头,凑在唇上啄了一下。

“我气你的,正如你气你师姐。”

张小凡皱着脸,“我为何要气师姐?”

“她整日去缠齐昊,你气不气?”

他总算了然,虽未曾直说过,但哪里可能真不在意?遂轻轻嗯了一声。

丁隐又道:“这便是了,你日夜想着念着你师姐,梦里都叫着她,我能不气?”

张小凡想说,那不一样,自己是喜欢师姐,而他只是,只是……他难道,也喜欢自己?

他涨红了脸,一时又觉自作多情,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弟子,也无甚出彩,如何就入了丁隐的眼?纵是真的,他知道爱而不得的苦,没道理叫丁隐也承受这些,可自己又不喜欢他……

真的不喜欢他吗?

“师叔,我对师姐,是同门之谊,和师叔并无两样。”

张小凡躲闪着他的眼神,说出来的话让他好笑,可笑,附在耳边,轻佻地舔了一口,欣赏他战栗瑟缩的风致,张扬的眉眼透出点点嘲弄。

“你的意思,是与我双修时也想着你师姐?”

他猛地一震,为何自己素来将这双修和合当做普通法门般稀松平常,可由丁隐的口说出来,拉上师姐,便叫他觉得,这所谓和合术,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羞耻之事呢?

张小凡不好多想,他对师姐爱重,更敬畏,不敢有半点亵渎,这裸裎相对坦荡荡的事,借他一千个胆都不会去肖想她,慌着反驳。

“我没有!我与师叔交媾,是,是正经修行,自当心无旁骛,怎会去想别人。”

“正经修行?”

他重重点头,似乎如此就能显出底气。丁隐后退一步,靠着一节翠竹,环起双手,命他转过去,“好,我倒要看看你是多么心无旁骛。”


摸鱼驾驶_(:зゝ∠)_


当时他情欲没顶的脑子想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直至抽身离去,也不曾警觉,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不是被逼迫的。

丁隐走后,整整两个月,张小凡空等了两个月,心中酸苦。竟是连见一面也不能了吗?他是不是已决定,放弃了自己?

忍不住找到田不易,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说:“师父,丁长老很久没过来了。”

田不易奇怪地看他一眼,“他不是闭关去了,没与你说?”

张小凡脸上微红,失落地摇摇头,喃喃道:“我还以为……”

田不易挥手止住他,恨铁不成钢道:“你瞧你这样子!他是欺负你了?还是给你排头吃了?痛快说出来!磨磨唧唧拈酸吃醋有什么用?”

张小凡低头弄衣带,自嘲地笑笑,“我哪里有资格拈酸吃醋。”

田不易无奈一叹,叫他站起来,“老七啊,你虽笨了些,倒不必太过看低了自己。任他丁隐身份多高,不也巴巴来求你作道侣了?你是我青云门弟子,别说拈个酸,就是要撇了他,师父我还能不给你撑腰?”

张小凡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愣愣道:“师父,我不,不明白你的意思,丁长老不是来指点我修行的么?如何倒像是……”将我嫁给了他一般?

田不易让他的呆气冲得直摇头,“老七啊老七,哪门子修行是你们双修那样的?不结为道侣那成什么了?你们早在我与掌门那里过了明路,怎么你还憨成这样?丁隐没同你分说过吗?”

他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急道;“我并不知晓道侣是像夫妻那样……原来他一早表明了意思,师父和掌门也清楚,唯我混沌不知。”

田不易云淡风轻道:“所以你是后悔了?那也容易,我这便去回了掌门,给你们断得干干净净,你另寻个喜欢的也好。”

张小凡吓得噗通跪下,“师父万万不可!”

田不易定定瞧着他,“你对丁隐并非无意,他又教得不错,我也不反对你们俩凑在一处,你还胡思乱想什么?”

张小凡心内乱哄哄的,反问自己,“我真的,喜欢他?”

田不易哼哼一笑,“单看你平时耗子见了猫似的怕我,今日却吃了豹子胆来我跟前问他,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要我叫你和别人好了,你才知道自己喜欢哪个?”

张小凡慌忙摆手,事到如今,一切都明朗了,他完全接受不了同别人好,只是一想也受不了,怎的那时会认为自己能接受除丁隐之外的人呢?

他是喜欢丁隐的,不论原因,他现在是彻彻底底爱上丁隐了。

张小凡远远望着田灵儿与齐昊练剑,打情骂俏,心中翻不起一点波澜。

放在从前,他的心只怕已痛到麻木了吧?

他转身离开,慢慢走着。其实他知道,闭关只是个借口,丁隐在他这里得不到回应,就像他过去在师姐那里看不到希望。

是他太笨,没有及时想清楚,如果,如果丁隐已决定放弃他了,那他也会,尊重他的选择。

张小凡的心为了他涌上钝痛,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猛然发觉,他对这两个人的感情,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脚下胡乱挑着方向,不知通往何处,他心不在焉地前行,竟直直走到断崖边上,仍不曾留心,眼看着要一脚踏空摔下去。

手臂忽地穿来一股力道,掐住胳膊往回一拉,张小凡并未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一双眼惊讶、欣喜地注视着心心念念的人。

丁隐毫不留恋地松手,淡笑道:“怎么?看着你的心上人和情郎卿卿我我,受不住了寻短见?”

一张嘴仍是那般毒,冷酷无情,张小凡却只傻傻地盯着他,“我在想你。”

丁隐眉头一皱,冷冷道,“我可不吃你这油嘴滑舌的一套。”

说罢,转过身便要走,张小凡大胆地扑上去抱住,牢牢抵在肩头,“丁隐,我喜欢你!”

他默了片刻,拉开环在腰上的手,生硬道:“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不是怜悯!”张小凡急忙分辨,前所未有地清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无比坚定。

“我爱你,我想永远陪着你,生死永相随,佛不渡你,我渡你!”

丁隐回首死死凝视他,被他眸中真挚而炽热的情意灼得心下触动,融化冰霜,蓦地一笑,如夜昙绽放。

张小凡又抱住了他,见他眉目和缓,眼里逐渐透出真切爱恋,喜得埋在颈间,懵懵地不敢相信。

“张小凡,你是个聪明的傻子。”

他迷茫抬首,抿着嘴表示不满,忽然被丁隐吻住,热烈狂乱,碾得唇瓣发麻,却依旧觉出满口津甜。

丁隐预感他命中有一大劫,孤煞凶险,但又有何惧?他一日是正道中人,自己便陪他行侠仗义,他一日历劫成魔,自己便伴他称霸天下!

张小凡一无所觉,趁着此时甜蜜许下谶言。

“我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事,就是爱上你吧。”

丁隐只是一笑,他却在多年后回想起来,不禁感叹,张小凡何其不幸,又何其有幸,得一所爱知己,生死相随。

他用情至深在,明知将来苦难,仍愿相守不弃。

张小凡后来才知那时的他早已血炼成魔,随时可脱离他厌恶的正道禁锢,只是为了自己,宁愿忍耐。

他甚至能相信,若他终生为青云门中人,丁隐也终生不会撕破那层正直耿介的清冷道袍。

一念之差,渡尔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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