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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的秘密[启邪]

<柒>

 

张启山?

吴邪十分肯定没有人敢在张大佛爷的卧室里不穿衣服耍流氓。

哦,除了他。

但他是伤员啊!不脱衣服隔空上药?

张启山这么晚了还打赤膊,难道……

他也受伤了?

吴邪揉着眼睛,龇牙咧嘴地爬起,他正拧干了一块湿布敷在后肩,听见响动,头也不回地说,“先别过来,一会儿才到你。”

“我不急,我不急,佛爷您先。”

他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道,“你受伤了?什么时候伤的?这……这不是鞭伤吗?”

张启山并不在意他言语中的惊讶,揭下染红的布巾丢在热水里,“让鞭尾扫了一下,无大碍。”

那伤约有一指来长,皮肉绽开,怎么也不像“无大碍”的模样,吴邪越想越惊,“那你就活活挨了一夜,也不处理?”

张启山拿起药瓶示意,“我不是在处理了?”

这么云淡风轻的,谁能知道他在流血受罪呢?自己不也没发现?还劳累他照顾自己,吴邪深觉这个人情欠得厚了,见他浑身热汗地涂过了金疮药,连忙上前帮手,抢过纱布。

“我来我来!”

张启山倒不和他争,由他仔细贴了,吴邪凑得近些,才瞧见背上横七竖八的疤痕,新伤叠旧伤,不知有多少是能要命的,难免心疼。

“佛爷,您真伟大。”

他只浅浅一笑,“这就伟大了?那世上如我一般伟大的可太多了。”

吴邪真诚地点点头,“你们都很伟大,会流芳百世的。”

张启山没再说什么,转身站定,用一种只可意会的眼神看过来,说,“到你了。”

吴邪秒懂,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唇,低垂着眼脱下上衣。

靠!您老能先披一件战袍吗?



防吞_(:зゝ∠)_这次只是抱了一下!



吴邪脱口问了一句,“那,佛爷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问完,有些后悔自己莽撞,又静静屏息期待着他的回复。

“从前,我没有成家的打算,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谁,哪怕喜欢了,也以为能逼着自己不在意,原因,你知道吧。”

吴邪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张启山自嘲地笑笑,“但是现在,我发现,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根本连一天,一刻都忍不了,更别说,能逼着自己不去喜欢。”

“所以,佛爷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

“是。”

吴邪心中一堵,果然,尹新月一出现,张启山这样固执的人都被打动了,注定的缘分还有什么可更改的呢?

“那,我就祝佛爷心想事成,如愿以偿。”

张启山眉头微皱,转瞬散开,低声道,“借你吉言。”

吴邪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弯绕,心说,呵呵,还借我吉言呢,真借了我的吉言你可就要打一辈子光棍儿了!

“佛爷别妄自菲薄,您这样的人品,配个公主都绰绰有余,谁会不喜欢?”

假笑着奉承两句,努力装作自然的样子掐住他的肩缓缓推开,张启山眼底透出一点狡黠,饶有兴致地问,“果真?那你喜不喜欢?”

吴邪又不是清纯无知的少女,哪里会被这种程度的调戏煞到?转念一想,借着玩笑,或许是唯一一次能大大方方表明心意的机会了,为自己一叹,无奈道,“喜欢啊,我一个无名小卒,怎能抵过张大佛爷的魅力?”

张启山哄得他亲口说了喜欢,即便与男女情爱无关,心下也甜蜜非常,纵此生得不到他,单凭这一句自欺欺人的表白,亦足够了。

两个收拾一回,默默分开,各自披上衣裳,吴邪依然伏在床上睡了,张启山肩上有伤,也只侧身躺着,正好对面。

吴邪先时睡了一阵,倒不大困,眼睛适应了黑暗,便贪婪地注视着他的容颜。

夜深人静,很适合想明白一些事。

他知道抗战是会胜利的,若是两人在一块了,少说有五六十年活头,不管外界如何,就算他们恩爱到老,总有人要先离开。

吴邪假设这段岁月自己侥幸不死,亲手送他逝去或先他一步走,依着二响环的魔力,自己最终仍会回归后世。

但那时,世间已无张启山,他那颗千疮百孔苍老的心,却还要度过余生年华。

他还要承受五六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没有张启山的日子。

吴邪只要一想,都觉得可怕,喘不过气般的恐惧。

漫长的生命,不是恩赐,是枷锁。

他忽然明白了,如果自己招惹了张启山,一旦出了意外用完这两次机会,这份枷锁也会如影随形折磨张启山的余生。

捏着二响环,想着它就像个不定时炸弹,随时能夺走唾手可得的一切。

张启山的人生有遗憾,也有圆满,为什么自己还要横插一脚,让他更痛苦呢?

吴邪扭头翻到另一边,他从不是盲目行动的人,既然两边注定痛苦,那么能割舍,就尽量割舍了吧。

像是这回,他们顺利取药,救了二爷夫人,张启山也不会内疚一生了,这不正是身为仰慕者的他,最心满意足的吗?

至少这个成功的改变让他知道了,那些遗憾并非不可挽回。

吴邪略觉安慰,而后几日,解九爷斟酌着用药,丫头吃了身子明显好转,枯木逢春般,喜得他们心中大石落地,一番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张启山放心之余,却也不曾放过身边的异状,坐在书房中听着神情凝重的张副官汇报。

“……宅子周边埋伏的眼线,八成是日本特务,倒也寻常,还有些,想是陆建勋派的,但,剩下那些,恐怕,恐怕……”

说到这里,露出了些为难,眼中似悲似愤地瞥了他一眼,张启山了然,“是政府的人?”

张副官重重地点头,颇为不甘道:“咱们素来安分守己,何曾有被这样防备的时候!”

张启山沉吟道,“事出有因,我想多半是陆建勋挑拨了几句,你也知道,他只有这点能耐,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让政府擦亮眼看了也好,我就不信他能硬安给我一个通敌叛国的名头!”

张副官正同仇敌忾,管家匆匆捧了一封拜帖进来,恭敬地递到案上,“佛爷,田中凉子小姐求见。”

“让她走就是了,咱们这里什么时候接待过日本人?”

张副官奇怪地看着管家,往常这般没眼色的一早给他打发了,今日倒巴巴送了拜帖进来,管家还是不会贪那点贿赂的,那么事情就有了几分诡异。

张启山面色变得十分难看,显然拜帖的内容很不好,张副官不禁悬心,忽然见他一把摔了拜帖,拍案道,“联系九爷,快!”

他分毫不敢怠慢,立马接线,解九爷原拟了一副好方子,只是配得繁琐,好在最难得的一味已到手,如今不过吃一日配一日的,都由他用心打点,听着张启山找,还未意识到不妥。

“佛爷,何事?”

张启山的语气明显是在强忍着什么,“九爷,那鹿活草,分量可够?”

“足够,夫人吃过了这个疗程,便药到病除了。”

话虽如此,解九爷又去检查了一遍余下药材,才说,“佛爷,为何如此问?我信你总不会无的放矢。”

“有个日本人,声称要送我一份大礼,正是鹿活草。”

解九爷智慧无双,当下便觉可疑,思前想后,郑重道,“这样,我再去二爷府上为夫人诊一回脉。他们敢这样做,定有底气,佛爷,为防万一,看来你得接下这份大礼了。”

张启山并未言明自己处境,只道,“有何不对之处,记得及时通知我。”

解九爷应了,当下预备着往红府去。这头,张启山终是顶着四面八方的眼线,接下了田中凉子奉上的锦盒。

一时间风声鹤唳,吴邪和尹新月回来时被告知了不可擅自出门的消息,追问了原委,震惊不已。

尹新月气不过,这不是摆明新月饭店出了内鬼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她又是气愤又是自责。

“该死的日本鬼子!还有那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姑奶奶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对家中的细作是恨得要死,吴邪却整个人都呆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走到了这一步?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不行!

张启山等到了解九爷的电话,带来的果然不是好消息。

“鹿活草有一半是假的,毫无用处,反而拖长了疗程,七副变成了十四副,若非我们发现及时,一旦断药,大罗金仙都难救了。”

他的声音透出几分疲惫,“夫人现在如何?”

解九爷叹了口气,“好是好,不过镜花水月,皆为表象。我看也不必增加药量了,照着十四副吃罢,省得二爷知道了挂心,明日我再来府上取药。”

“明日,九爷不能来。”

他一凛,“是日本人提了什么为难的条件?”

“没有。”张启山目光阴沉道,“我被盯上了,这段日子,不得出门,不见访客。”

解九爷大惊,想到一事,暗叫不好,“糟了,余下的鹿活草只够一日,那夫人岂不是……”

他恨声道,“这是要逼得我们反目!”

解九爷沉着下来,“我大概猜到了,估计,二爷明日便知你手上握着救命的药材,他必会求上门的,一旦见他,你这布防官便当到头了,对不对?你若因此下台,长沙岌岌可危,这,并非你一人荣辱。”

“我知道,所以,我只能选择辜负她。”

张启山冷静得吓人,他看似果断地做出了取舍,但心中的悲苦却不比任何人少。

一人之命与千万人之命,本就不该拿来作比较。

“佛爷!”

吴邪突然闯进来,坚定地站在他面前,“让我送鹿活草去二爷府上。”

张启山看着他愣了一会儿,灵光乍现,蓦地立起,“你是说……”

他认真地点点头,“佛爷,相信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张启山又怎忍心眼睁睁放任一条无辜的生命死去?吴邪有这样的神通,简直,简直就像上天赐给他的救赎。

情不自禁拥抱了他,一字一顿道,“吴邪,你是二爷夫妇的恩人,更是我张启山的大恩人!”

吴邪笑了笑,“能为佛爷排忧解难,也是我的荣幸。”

张启山感激地看他一眼,关切地捏着他的肩,指节忍不住轻颤,目露担忧之色。

“你,路上一定小心。”

吴邪答应着,接过锦盒绑在身上,深深一呼,摘下了二响环。

张启山环顾空无一人的书房,卸了力气倒入椅中。

二月红正在府上,一向温和的他少见地发了脾气,解九爷能诊出来的,医术高明的大夫又怎会诊不出?眼看着药材用尽,偏这时碰巧听了一个下人碎嘴,说是药材都在张启山手上。

他不是傻子,当即命人捆了那个下人处置,但他也知道,有人故意告诉他这个,说明张启山手上真的有药,他不管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为了丫头,明日定要上门求一求的。

适才发作了一通,仪容不整,他便打算回房换身衣裳再去陪伴夫人,独自进了屋,阖上房门,倏地目光微凝,缓步踱到中央,朗声道,“阁下是要金银还是人命?”

“二爷。”

二月红认出声音,怔了怔,见吴邪从屏风后钻出来,愕然道,“你一直躲在那后头?”

吴邪忙摇头,“我是跟着您进来的,只是,有些玄乎的手段,不好在人前施展。”

他都这么说了,二月红也默契地不去探究,叹道,“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着明日去佛爷府上求药呢。”

吴邪一听,心中大呼好险,总算赶得及时,忙说,“我正是来给您送药的!”

“果真么!”

二月红大喜,瞧他解下的锦盒里装着的鹿活草,心知不会有假,高兴得语无伦次,“多谢,多谢吴邪兄弟!多谢佛爷,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一面说着,一面胡乱拜下,吴邪赶紧拦住,他欢喜过后,心下大安了,便问,“佛爷可是遇了难事?否则怎令你夤夜前来?”

“的确如此,二爷明日若上门求药,佛爷是绝不会见你的,有人准备污蔑他里通外国之罪,他已决定不出门,不见客,可恨那些人为了对付他,竟不惜调换夫人的救命良药!”

二月红大怒,“贼子尔敢!我与他们势不两立!”

吴邪说,“好在我有些来去无踪的手段,佛爷立刻使我来了,倘若佛爷二爷反目,岂不辜负了兄弟情义?”

二月红心有余悸道,“多亏了你们,如叫贼人得意了去,我便愧死了。”

吴邪却道,“不,我们现下正是要叫贼人得意。”

“哦?此话何解?”

“二爷夫人虽能痊愈,难保不会再被利用挑拨你们关系。况且,二爷别怪我放肆,实话说,这一劫夫人渡得凶险,我能使这神通,全赖上苍庇佑,夫人这命数,原该两日后到头了,天命难违,不如破而后立,索性宣布夫人故去,寻一妥当之处安置,绝了外人算计的心思,以保她安享余生。”

吴邪第一次这么忽悠人,这番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不能担保效果,咬咬牙,又加上一句,“二爷三思,也可请八爷算上一卦,看我的法子究竟如何。”

齐铁嘴的本事二月红是信得过的,怎会没请他卜过卦?他说的,亦是夫人命中有死劫,只自己不信,一心一意认为寻了药来便能治好她,结果来了这一出有惊无险,他到底不得不信了。

吴邪那神乎其技的本事,他是领教过的,说不得真是得苍天庇佑,二月红夫人死了又如何?只要丫头活着,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长叹一声,眼神平静地看着吴邪。

“回去告诉佛爷,二月红明日上门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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