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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的秘密[启邪]

<玖>

 

吴邪最拿手的就是苦中作乐,人生已如此艰辛,为啥还要哭天喊地你说是吧?

他确定自己是没哭的,可脸颊真切地滑下两道水珠。

我还没来得及祭奠英年早逝的初吻,你怎么先哭上了?

他意识到,原来世上不仅女人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所有人都可以通用这个概念。

张启山吻了多久?他也记不清了。

因为什么吻他?对啊,为什么呢?

吴邪知道吗?大概是知道一点的,亲都亲了,要是还不懂,干脆直接原地爆炸算了。

他懂,所以他方。

张启山肯定是以为他要死了,才情感大爆发,当众剖白心意。

吴邪表示很感动,我也爱你!我嫁!我嫁!

那么问题来了。

他活蹦乱跳地和张启山搞对象,吴老狗该称呼他什么来着?

大……孙子?嫂子?

吴邪受到了惊吓,一把推开张启山,大家同时被他唬了一跳。

齐铁嘴瞄着面色恢复正常的吴老狗,再看他一张脸也有了血色,不敢确定是回光返照还是啥,腿一软,哆嗦道,“吴邪,你,你这是,好了?”

二月红却越发坚信他的神通本领,“好事啊,皆大欢喜,或许吴邪体质特殊,能自行解毒也未可知。要不,就是某位善男信女的诚心感动上苍了,倒也是明摆着的。”

说完,戏谑地睨了张启山一眼,齐铁嘴忆及那凭空消失的招数,心说爷好歹见识过更玄乎的,怕啥?这便不慌了,瞧着两人红鸾星动的架势,笑呵呵地附和,“可不是么?还是二爷英明,说不定啊,咱们出去就要多个嫂子了!”

他拿腔作势地嚷嚷几声,张副官和部下们都会心一笑,吴老狗将将醒来,正好听见,捂着犹自昏沉的脑袋,不忘接道,“什么嫂子?在哪儿呢八爷,我怎么没看见?”

吴邪恨不得捂上脸,躺下装死。

张启山承认,自己急躁了些,没料到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不是在宽慰自己,而是真有办法自救。

谁让他当时跟交待遗言一样,那会儿哪里还有智商思考前因后果?一时冲动,不就……

但他要感谢这一时冲动,好似割断了心上的包袱,索性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大家都知道了,除了吴邪的态度,他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这种心理通俗来说,叫做破罐破摔。

张启山是破罐破摔了,当然没有强迫他表态的道理,只是自己喜欢他,或许连路过的蛇虫鼠蚁都清楚,行动间便大大方方地亲近,话中更是体贴照顾他的感受。

“八爷那张嘴你还听他?等出去了再聊不迟,老五可还撑得住?”

吴老狗活动活动胳膊腿,中毒虽险,但解药也厉害,他们不比常人,无须过多修养便能基本复元。

“佛爷别当我狗五是泥娃娃,这点小恙哪值得拿它当回事儿!”

二月红亦说,“五爷底子好,此番及时驱毒了,日后再注意就是。”

齐铁嘴原给吴老狗和吴邪卜算过,只是天机蒙蔽,看不出什么来,但二人身上因缘深厚,倒不知是否应在了这里,也接了一句,“五爷,你得记着,你这小命可是吴邪和佛爷保下的,出去了赶紧请他们喝酒啊!”

吴老狗问,“怎么说?八爷快细细道来。”

他嘴快,噼噼啪啪捋了一遍,什么吴邪急中生智,佛爷涉险寻药,话全让他讲了,哄得吴老狗一愣一愣的,真挚地感叹,“唉,果然是天大恩德。”

吴邪终于找到机会插口,急忙解释,“千万别算上我,要追根溯源,还是我连累五爷中毒的,也没出力,就一句话,着实当不起。”

吴老狗笑道,“诶,不能这么算,吴邪兄弟别看只说了一句话,要没你这句话,我狗五早投胎去了,快别自谦,你和佛爷,都是我的大恩人!”

张启山见他还想说什么,便打断道,“正事要紧,先不必理论,咱们下来许久了,这墓室恐怕是个坎儿,如今有四条路,二爷五爷八爷,你们各自有傍身的本事,恰好一人一边,吴邪跟我,张副官带着弟兄原地待命,等我们探路结果。”

他一股脑分派下去,大家皆是信服,整装待发,却不知四面深处又是个怎样的光景。

吴邪沉默地跟在张启山身后,直觉封闭的墓道带来的不是阴森恐怖,而是一种蜜汁尴尬。

甚至开始怀疑,他刚刚真的有亲过自己吗?

必须是有的,并且张启山一点也不介意帮他加深一下印象。

吴邪发现自己这双眼已经看透他了,之前借着疗伤换药,谁知道有没有趁机揩油!更不用说,他们天天睡一张床上,想到张启山可能在他睡着的时候……酿酿酱酱,还真是,蛮少儿不宜的。

看来他早对自己有意思,怎么人家就会七拐八拐地占便宜,自己愣是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同样暗恋,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现在倒好,张启山不小心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是放飞了,老子却磨磨唧唧不敢回应,简直,越想越渣!

吴邪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弯到了深刻的自我检讨上,正真情实感地唾弃自己,并未察觉前面的人停下来,于是一头撞了上去。

张启山正观察周围的环境,也不回身,伸出一只手说,“水壶给我。”

他如梦初醒,飞快地解下背囊翻找,同时涌起一股浓浓的负罪感。

现在是倒斗时间啊!居然还有闲心歪楼思考感情,真嫌命长了,高考走神要不得!

吴邪严肃地批评了自己,接着见张启山打开水壶,往地面倒了一滩,不由凝神看了看。

他们站在一片下行的阶梯,即使走神,他也知道已走了很长时间,好似永远走不到底一般,这会儿瞧着地上的水竟往回流,脑中渐渐明悟。

“潘洛斯阶梯?”

张启山看他一眼,“你说的是悬魂梯?”

吴邪迟疑地点点头,“我在外国书籍上见过,但破解之法就不清楚了。”

“好说。”张启山握住他的手,并排站着查探两边石壁,“机关一重套一重,咱们仔细些,我看这墙上必定另有布置的。”

吴邪小心试着厚实的砖块,一边说,“总不可能只布置生路吧,要是触动了陷阱怎么办?”

张启山五指紧了紧,“生死有命,做我们这一行的,有来无回是常事,遇着凶险,折了便折了,能怎么办。”

吴邪深深吸了口气,思虑片刻,道,“我方才有话没说完,就被你,被你阻了,其实我是有一件要紧事告诉你。”

谈到那里,指尖不自觉抠着他,难免流露几分羞臊。他随之念起当时一吻,柔柔的,心中有些雀跃,又不知要说的是好是坏,便一齐压下,只道,“你说,我听着。”

“佛爷,想必你知道,我受重伤之后,身体就会消失,过一段时间才会出现,而且,是出现在你家花园的风水局里。我虽弄不清原委,但好歹明白自己是不会轻易死去的,你看到了,我只有戴着你的二响环,才能让所有人看见,最重要的是,第一个看见我的人,无论有没有二响环,都能看见我。”

吴邪缓缓说出了心里的推测,考虑到他的接受能力,也不敢说死了之后如何如何,只说重伤,先给他打一针预防。

张启山恍然,怪不得,上回是自己,这回是八爷,风水局吗?看来以后得守好了,连只狗都不能放进去。

“听上去十分玄妙,不过,你特意告诉我这个,是不是想下回第一个看见我?”

啥?吴邪一懵,心说,亏我还怕你看我大变活人承受不了打击,你塌麻竟敢调戏我?怨念的小眼神嗖嗖飞过去,咬牙切齿道,“佛爷!我跟你说正经的,你怎么……”

张启山含笑道,“我也是说正经的,你还没回答我,想不想第一个见到我?”

吴邪暗暗寻思,难道他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的?我一身正气的张大佛爷哪儿去了?

“我想,我最想第一个见到大佛爷您,行了吧。”

切!肉麻话谁不会说啊,有机会看小爷不腻死你!

张启山把眼一眯,轻飘飘地瞥过来,“呦,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也成,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勉为其难当真好了。”

我靠!好想打人啊怎么办!

霸道军阀画风突变为哪般?他竟然也能嘴欠成这样,不就是没有及时回应,至于吗?说就说,谁怕谁?老子拼啦!

“我喜……”

刚开口,手上便传来咔嗒一声,墙上青砖陷进一块,显是触动机括,当时他就一个感受,药丸!

吴邪第一反应是撒开张启山的手,结果反被他以更快的速度反抱住,也来不及踹他一脚了,地面一空,两人一块掉了下去。

磕磕碰碰沿着坡道滚到了底,他无法判断是一个人滚更遭殃还是两个人一起滚更倒霉,但有张启山在,他绝不会是垫底的。

吴邪不好意思一直压着人家,稍稍起身,周围黑漆漆的,不敢乱动,摸索着去扶他。

张启山感到后颈一阵刺痛,转瞬即逝,只摸不见伤痕血迹,便道是无意中碰了什么,暂不理会。

吴邪听闻两声变调的呼气,脸色一白,心知掉下来时他牢牢护住了自己,说不得累他受伤了,忙找出背囊里的手灯,慌慌张张打开丢在一边,捧着他的脸凑近了打量。

“你是不是撞到了?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光亮微弱,但张启山清楚看见,他吃力而又认真的眼神,自然流露出的关切令人振奋,叫人完全无法抗拒这样的神情。

他再次冲动了。

吴邪脑子里一片空白,忽然摇晃一下,瘫软似的坐在怀里,被他水草般搂紧,拖入深潭。

张启山一而再再而三的举动,让他越来越轻易沦陷,四面闭塞幽暗,似乎在勾引着人放纵,打破禁忌。又使他不舍,依恋着唯一的火种,汲取温暖。

臆想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场景,果然是不足的,吴邪比想象中更香,更甜,他的吻更热情,舌尖更灵活,腰肢更柔软。

张启山反复吮着两瓣丰润,半阖的眼缱绻凝视蒙了一层水雾的眸子。

吴邪痴痴沉溺,不知过了多久才挣脱出来,迷糊地想,假如之前不算,那么现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接吻。

这感觉简直太他妈爽了!

他懊恼地想要锤头,落在张启山眼里又可爱又好笑,“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吴邪不时偷瞄他一眼,纠结地说,“其实,我身上有很多秘密,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你,我也怕,你知道这些就……”

张启山扳正他的脸,郑重道,“我不在乎,无论你要不要告诉我,我的心意永远不变。”

这情话说的,吴邪差点给他跪下坦白,赶紧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我们快想法子出去吧。”

他的专长该派上用场了,便拿着工具钻研起来,吴邪捡起手灯,四下一照,满地白骨,还有两幅新鲜的,登时一激灵。

随即想到,当着各位先人的面亲嘴,也就和大佛爷了,他八辈子都没敢想还能这么干。

张启山折腾了一会儿,终于发现最有可能是机关的东西,吴邪过去拿灯一照,只见石板上刻着一行小字。

“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他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墓主人也,太无聊了吧!”

张启山笑了笑,“怪不得这里难倒了许多好手,我还真没见过有盗墓贼特意研究《九章算术》,八爷那种就算了,这些题目,恐怕有些人要算到地老天荒去了。”

吴邪心里凉飕飕的,所以说,数学不好,真是能要命的!

“佛爷,那你会吗?”

张启山默默算了片刻,解开第一题,叹道,“会得不多,并未特意研究的,就有我一个。”

吴邪想,科科,当代大学生的素质这就体现出来了,别怕,哥罩你!

这话当然只是想想,谁能知道那时候读到吐血的数学能在这关键时刻救命呢?

吴邪记得最熟的就是九九乘法表了,但是莫方,仔细审题,重要的题目审三遍,得出结果验算三遍,然后再跟邻桌对个答案,直升一本不在话下!

事实证明,这些数学题就是墓主人刻意用来为难学渣的。

他回头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身上插满凶器的前辈们,仿佛能看出墓主人眼中满满的不屑。

哼,数学不好不配盗我的墓!

吴邪一边庆幸自己没丢历任数学老师的脸,一边跟着九门之首进入了下一个墓室。

他琢磨着,墓主人要是个数理化全才,那他们可就倒霉了。

还好,他和张启山果然有主角加成,一路过关斩将,第一个发现了墓穴内最神秘的宝物。

“这是?”

张启山一时找不到语言形容这块巨大的石头,吴邪自己有数,装模作样地左右看看,“这大概是一块天外陨石吧。”

“陨石?”他神色复杂地盯着它,“原来就是这个东西,也不知究竟有什么用处。”

吴邪想到鸠山报告隐隐约约提起的,不确定地说,“我从一份记载上看过,他似乎会使人陷入幻境,我们还是离得远些。”

张启山沉吟道,“日本人要找的,难道是这个?他们打算用它来做些什么?”

吴邪也被问住了,对啊,陨石除了让人陷入幻境,就没有别的用途了?哪怕是造个武器,呃,现在科技好像没那么发达,莫非小日本想把陨石运走切割各地空投?用幻境控制全人类?卧槽,这是要称霸世界啊。

张启山下了决断,“你在这里等我,我先试一试它的幻境。”

“什么?唉,唉!等一下……”

吴邪亲眼看着活生生的人被陨石吸了进去,有些发蒙。

真是个行动派!他紧张地搓了搓手,眼一闭,紧跟着一跃,也跳了进去。

陨铜幻境与现实一般无二,张启山试图从周围发现蛛丝马迹的异样,却徒劳无功,虽是幻境,也不见幻化出什么人鬼妖怪,瞧了半天,并无凶险,便放松了些,照着来路离开。

谁想这么一会儿时间,二爷五爷八爷皆寻到了这里,连同吴邪一并候着了,张启山问,“你们都来了,一路可还顺?”

二月红道,“虽费了许多功夫,倒也平安无事,佛爷如何?那件大家伙可有坏处不曾?”

他摆摆手,“若是里外一个样儿的,也没什么好瞧,我只怕那墓外面俨然又是一个长沙,上去了打草惊蛇,便先出来了。”

齐铁嘴道,“如此说,这石头许是无害的,那日本鬼子应是冲着那些头发细菌来的,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啊!”

张启山赞同道,“待会儿提取了样本,交给上头研究,总有对策,事不宜迟,大家快跟我走!”

一行人从墓里出来时,已是晨光熹微,各自分散秘密回城,接下去的事情进展顺利得不可思议。

几月后,政府成功研制出细菌疫苗,日本阴谋破裂,长沙局势紧张,一触即发,张启山每日都要商议战情至深夜。

而家中,总有一盏亮起的灯守候,他还记得,探墓之后没两日,他们就互相表明了心意,决定相守一生。

一切水到渠成,吴邪与他举行了婚礼。过了几年,抗战胜利,张启山成为开国元勋,九门中的下一代也陆陆续续降生了。

他有时觉得,无情不过时光,似乎与爱人一起之后,人生越来越一帆风顺,回首一想,仿佛再没有经历过艰难坎坷。

下一代们都慢慢有了下一代,张启山仍然固执地守着二人世界,他这年纪,早已归隐田园,吴邪鬓边华发渐生,活到了七老八十,生命就要到了尽头。

张启山苍老的假象下,是依旧健壮的躯体,身为张家人,他拥有比常人多一倍的寿命,能看见山河犹在,海晏河清,国家强盛,他这一生足够了。

吴邪去世后,他已存死志,徐徐整理着故居旧物,恰逢吴老狗七十大寿,便打算与这些兄弟道个别。

吴老狗这些年已搬到了杭州定居,此次过寿,九门中能来的都来了,子孙齐聚,倒是热闹。

张启山拄着拐杖进门时,眼前依稀划过了八位当家年轻时的面貌,而今皆是老态龙钟,却犹精神矍铄。

他常年不爱热闹,今日难得九门齐聚,各家都叫了子侄过来拜见张大佛爷。

晚辈各有风采,倒也罢了,张启山漫漫打量,正欲收回目光,人群中忽然瞥见一副曾日夜相对,万分熟悉的面孔。

时间好似停滞一般,他猛地立起,直直盯着正朝自己甜甜微笑的人,又跌坐下来。

不可能,吴邪过世了,是他亲自火化的,就在他手中逝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吴邪。”

吴老狗招手一唤,他的小孙子就乖巧地跑过来,喊了一声,“爷爷。”

张启山注视着爷孙俩,心里乱成一团麻,不经意间捏紧了桌角,二响环一扣,两声脆响,脑中骤然划过一道清明。

谈笑风生的寿宴被按下了静止,他眼光锋利地扫过每一格停顿的画面,最后落在吴邪凝固的笑容上。

不,错了,全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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