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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的秘密[启邪]

 

吴邪睁开眼,盯着窗帘缝儿里漏下的微光出神。

这次是死在张家的心魔试炼中吗?

太奇怪了,他分明已经帮张启山摆脱了心魔,为什么还……

难道是因为二响环断了?

可他手上这个是完好的,是不是说明张启山以某种手段修补复原,或是找到了另一只?

先不论原因,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得回去!

吴邪觉得自己就要变成神经病了,清晨六七点,还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不过他昨晚睡的时间太长,这下脑子又乱哄哄地想事,始终没能成功入眠。

这样不行,张启山还等着他,上次就消失了那么久,这次虽然提示了他回家安心等候,但时间拖太长两个人都不好受。

吴邪越想越急,越急越睡不着,突然记起自己还剩着一小罐安眠药,又翻箱倒柜找出来吞了,才安安静静地倒在床上。

药片很快发挥作用,不一会儿便陷入沉睡。

据齐铁嘴说他前一回消失了有半个多月,想来和现在也差不了多久吧。

吴邪扫视张府花园,他们去东北时正是春寒料峭,如今绿叶满枝,瞧着有些初夏的光景,这一走少说得有两月了。

他想到张启山两个月来的煎熬守候就心疼,连忙往假山底下掏了掏,果真摸出个信号弹。

两人早商量过,只要看到信号,张启山就知道是他来了。

吴邪满怀期待地看着烟花蹿上天,时间一分分过去,整个花园还是安静得连个鬼都没有。

他不在家吗?

吴邪略显失望,可又不想出去随随便便被人看到,于是只坐在池边看锦鲤。

不管张启山多晚回来,他都等了!

等待确实是最难熬的事,日头渐渐西沉,吴邪的一颗心也七上八下,可是想到他经受的,这点困难便都不算什么。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厚底军靴踏在地面特有的声调,吴邪顿时打起精神,转身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张启山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一双眼仍拥有令人眷念的温柔,一双臂膊依然充满倒山破土的力量。

吴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扑倒他的怀中,只知道粗硬的胡渣扎在颈侧,让自己的一颗心跟着战栗不休。

他仿佛从未离开过张启山,却像是分别了许久,一秒见不到他,便如经年隔世。

“我想你。”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

吴邪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心意互通,默契相合,二人不禁拥紧了彼此,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温存。

张府还是那些人,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见了吴邪,张副官竟乐得满面春风,管家笑容可掬,鬓边似是多了些花白,连与他相熟的丫头们亦是一副喜气盈腮的模样。

这让吴邪产生了自己做人太成功的错觉,同时感到哪里怪怪的,就是说不上来。

张启山正拉着他上楼,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娇喝,重重踩在地上的脚步声昭示着主人的愤怒。

“张启山,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待!”

吴邪认出了尹新月的声音,开始还有些高兴,待见她头上梳着妇人发髻,行动间潇洒无忌,放出这样一句话来,不由身子一僵。

张启山却不理会,“找管家说话去,我不得空。”

尹新月倒是一眼发现了他身边的人,惊喜地叫道,“这不是吴邪吗?你终于回来啦!”

吴邪失魂似的被他拉上楼,回头看着她被管家拦下,心中越发迷乱。

“新月,这么快就成婚了?”

张启山把人带入房中,便听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于是将房门轻轻一合,“整整五年,再不成婚,老八就要弄出人命了。”

吴邪发誓,他真情实感地伤心了一分钟,还当张启山如同心魔里所见的那样,最后仍是娶了尹新月。

这句话信息量蛮大。

至少他刚才的确忘了里面还有齐铁嘴的事儿。

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吴邪像是被敲了一记闷棍,五年?怎么,怎么就五年了?自己不过经历了弹指一瞬,根本无法想象这五年他是如何度过的。

张启山吻住温温热热的面颊,尝到咸涩的液体,仍锲而不舍地流连。

“你说回家等你,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对不起……”

吴邪是内疚的,心想着说不定就是由于他摔断了二响环,他们之间的联系才断了那么久。

张启山好似知道他心中所想,轻声道,“这是无法的事,若非为了救我,也不至于如此,你不要一味自责,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的性子直来直去,并未刻意酝酿情话,只把真实所思倾诉,便叫人领会无限柔情。

吴邪眨了眨眼,略显羞愧地低下头,“我还险些错怪你了。”

张启山见他这幅模样,越发爱不释手,五年来的日思夜念,能得他相伴身边已是知足了,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你不懂,我口味重,就爱这醋汁里浸出来的。”

吴邪让他揉得耳根充血滚烫,脸颊晕红,忍不住一口咬在尖刺扎人的下巴上,双唇软软地碾磨。

血气方刚的人怎经得起这般撩拨?当即将他摁倒在床,凶猛地,放肆地亲热一通,直给他弄得气喘吁吁,衣襟散乱。

张启山恋恋不舍地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为他稍稍理好,意犹未尽地亲了亲。

“我得回军营去,你先睡,不用等我。”

吴邪乖巧地点头,替他扣上领口的衣钮,“注意休息。”

张启山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已属不易,现下便不再耽搁,匆匆出发。

长沙布防官都脱不开身,可想而知局势已到了如何艰难的地步。

吴邪长在和平年代,却亲身感受到了战乱时的风雨飘摇,五年后的长沙,到底不一样了。

或许等待他们的是古老城池的几次陷落与收复,或许他也会拿枪上战场,他不敢杀人,可当面对侵略者,吴邪心里清楚,他是能下手的。

张启山后来告诉他,尹新月那天是来找齐铁嘴的,因为她想留在长沙,而不是与九门家眷一同往北平避难,八爷生怕扛不住她的磨人功夫,遂狠下心来四处躲避,又因素日常来张府,她便也隔山差五打上门来。

尹新月的能耐吴邪是知道的,但就是这样,她也不能留下来。她又何尝不知去了北平这群爷们儿才没了后顾之忧?就是为了嗷嗷待哺的儿子,续下一脉香火,这战地也是留不得的。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要是没了她,九门亲眷怎能得新月饭店的庇护?尹新月心中是明白大义的,打点了行程,咬咬牙,放出话来。

待她回了北平,立马带着孩子改嫁!

九门各当家聚首的那一日,这话还被吴老狗拿来挤兑齐铁嘴了,大家知道是气话,都只一笑而过。

吴邪也在场,本是张启山召集众人议事,与他原无关的,硬是把他劝来了,对着八位风采各异的前辈,他心虚的同时又有些激动。

除了与他打过交道的,余下几门见了这多出来的年轻人,结合先前听到的风声,倒不曾有异议。

八位当家齐聚不久,张启山也结束了繁忙公务,步入厅堂来同诸位道恼,寒暄几句,便都坐定议事。

吴邪见各位当家人座次有序,自己却坐在张启山身边,好似居于众人之上一般,不免惶恐。正坐立不安,张启山握住他的手一捻,神色如常,关切了一句,“诸位家眷可都妥善安置了?”

二月红一笑,朝齐铁嘴拱了拱手,“弟妹前日动身,想必此刻已然有消息传来。”

“不出二爷所料。”齐铁嘴眼看有家眷北上的都一眼不错地瞧他,忙道,“大家放心,到了北平,新月饭店的名号还是管用的,拙荆定会照拂各家姑嫂侄儿。”

这几位当家不愿离去,对亲眷安危却也是牵挂不已,如今闻讯,皆心下稍安,这厢了结,便都看向张启山,心知他八成另有事宣布。

张启山果然起身,环视一周,缓缓道,“今日虽不合时宜,但启山恰有一私事,倒要劳烦各位兄弟做个见证。”

此话一出,在场的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还能猜不出他意欲何为?见他大大方方将人放在身边,心中早有了思量。

因他们皆是洒脱不羁的性子,是以并不觉得此事有何惊世骇俗之处,又与自身并无甚关系,遂只观他作为。

此时吴邪心想,这次他真的只想安静地当壁花,可看到张启山在身前单膝跪下,他还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当着这么多人求婚,可以,这很佛爷!

吴邪曾以为,他们之间大概就差一场婚礼了,但在无名指被圆环套住的那一刻,他又觉得,他们早已是什么都不差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在这动乱之际显得尤为珍贵,吴老狗终究少年心性,立刻起哄道,“这可是佛爷的大喜事儿,还不快快亲一个!”

吴邪虎躯一震,心情更加复杂。

他想问吴老狗,要你知道真相你还笑得出来吗!

大家都是老江湖,这种程度的玩笑跟小孩儿过家家有什么区别?张启山意思地碰了碰,吴邪也不扭捏,趁着热闹,齐铁嘴提议,好容易兄弟齐聚,不如大伙合个影留作纪念。

那边张副官架好了相机,吴邪正要退至一边,张启山忽然一把将人拉到身旁。

“你也来。”

“这……不好吧。”

解九爷笑道,“什么好不好的,如今还跟我们见外不成?”

张启山紧攥着他的手搭在肩上,指间成对的圆环随扣拢的五指撞出细碎的摩擦,吴邪这才不说话,挺胸抬头立在身后。

这种感觉很奇妙,第一次看到九门聚首的照片时,他根本不敢相信,有一天张启山的身后会多出一个人。

令他深刻地意识到,他是切切实实存在过的。

这一年,长沙的夏天,闷热,空气中流淌着压抑的紧迫感。

就像坚持留下的九门当家,百姓也不愿离开故土,军队日日游说,陆陆续续地清空街舍,预备巷战。大约是天际的战机轰鸣越发肆无忌惮,烽火的味道在城中弥漫开,终于到了不得不背井离乡的时刻。

吴邪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属于自然的阴沉,不属于过度的污染,是战争与硝烟的灰霾。他原来不懂,为什么老照片都是黑的,白的,灰的,现在才明白,在这个时刻,阳光也会失去原有的色彩。

街道上布满了防御工事,张启山指挥着最后一批百姓撤离,远方又传来敌机的噪音,人群不禁加快了脚步,刺耳的警报声拉紧心弦,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不会是炮弹的轰炸。

警报声陡然拔高,张启山神色一变,迅速拉过身边几个平民扑在掩体之中,人群四下散乱,在密集的战火中挣扎,连同他们美丽的家园一并在火炮下粉碎。

日军攻破了城门,驱使着刀枪不入的装甲车碾过前赴后继的血肉,铁桶一般,呈包围之势。

张启山越过人群,飞身而上,引爆预先埋好的炸药,凶狠地将敌人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

军队正欲咬下,敌军战车却开始了猛烈的炮火掩护,士兵一次次发起冲锋,始终敌不过火力之重。

眼看敌人早晚补上缺口,唯有将第二层炸药引爆,突围出城,以备反扑。张启山能扛住一次,这第二次,不能扛也得扛!

“启山!”

吴邪一把按住他,用冷静的口吻说,“你是主帅。”

主帅死,军心必散。张启山明白,纵使他以命换来一个突围机会,却也再无一个张启山能率兵收复长沙了。

“回家等我。”

张启山忽然死死盯着他,吴邪环过来,空荡荡的手腕覆在颈上,轻声笑了笑,“别这么看我,你知道的,我不会骗你。”

张启山仍旧没有说话,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你一定要,把我们的家夺回来。”

吴邪一步一步奔过火线,敌人井然有序地在身边穿梭,企图构筑起新的包围圈,直到他找出引线,心中还在惊诧,自己竟能有这样从容。

他深爱的国家,也是张启山深爱的国家,他救的不是张启山一个人,是整个军队,一座城池。

天下终究会太平,战争终究会胜利,在这太平与胜利中,就算只有他微小的一点努力,即便代价是永别,亦足够。

吴邪注视着点燃的引线,出神地想,张启山是等不到他的,他也再等不到张启山了。

张副官眼看死伤惨重,正要向张启山请命,却见他僵坐在地,面上两道水痕冲散了土灰血污,洒泪不知祭谁。

张副官心有戚戚,欲劝一二,忽瞧他精神一震,倏地立起,紧接着好似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硬生生为他们破开了一条活路。

张启山跃出战壕,浑身笼罩着肃然之意,长刀利刃挥向敌军。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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