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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的秘密[启邪]

·尾声


身体睡得太久,关节酸疼地发出抗议。

仿佛被爆破力量冲击得粉身碎骨的滋味还停留在体内,吴邪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才能确定自己活着。

张启山早早就把二响环收好,方能容他跟上战场,谁知,他竟是自己踏上了死路。

很好理解,如果张启山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兵临城下,这个选择无可厚非,可他还是想对张启山说,对不起。

漫长而无尽的等待,终于轮到他了。

五年,十年,二十年,就像张启山等他一样,直到死亡让他们重逢。

不,也许张启山等到了,等到他降生的那一日,不是与吴老狗有个赌约么?会不会就帮他起了这个名字?

离别匆忙,吴邪有太多想说又没来得及说的话。

可这次是真正的回不去了吧。

他疲惫地起身,余光扫到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撑着倦怠的身体慢腾腾地整理。

眼珠酸涩地转动,不知不觉盈起水光,轻颤着滚落。

有没有可能是,他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呢?

吴邪不由自主地抽出那张老照片,指尖摩挲着熟悉俊朗的容颜,怔怔地想,最好不过你我之间只是一场荒诞的美梦,没有人扰了你原该拥有的幸福。

照片上张启山身后忽然暗下了一道,好似被什么涂黑,他心中一抖,不禁屏住了呼吸,凝视着缓缓显现的人影。

不可思议。

吴邪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启山身后的自己,截然不同的画面,像是它本该就是这样的。

他所有的侥幸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摧毁。

过去与现实交织,脑子好像装填过量的容器,裂开缝隙,他跌跌撞撞朝门外跑去。

外面的一切与过往毫无差别,人来人往,宁静祥和,几十年前的蝴蝶似乎并没有对未来的世界造成震动,除了吴邪。

他漫无目的地走到西湖边上,不期然想起陨铜环境,这会不会又是一个以假乱真的幻境?

吴邪心想,他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个疯子。

他站在断桥中央,盯着湖面的水波,认真思考着,跳下去,能不能从幻境里出来?

大概是不能,还可能进到精神病院去。

或许他可以在这里等张启山。

像张启山等他一样,他也可以在断桥上日复一日地等,等他的白娘子从雷峰塔里出来。

吴邪的目光跟随着一个男人的背影,不自觉跟他走下桥。

张启山,他跟张启山一模一样。

吴邪冲上去拉住这个人的胳膊,眸中闪耀的神彩在他转过来的刹那熄灭,失落地致歉。

“不好意思,我认错了。”

他难道得了一种看谁都像张启山的病吗?

回头走没几步,那个认错先生居然追了上来拦住他,指着手腕上的二响环说,“兄弟,这是个好东西,开个价吧。”

“不卖。”

吴邪心烦意乱地摆手,加快脚步回到店里,认错先生锲而不舍地跟了一路,也啰嗦了一路。

“不卖不卖不卖!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

认错先生掏了个拳头大小的盒子往他手里一塞,“我拿东西跟你换,你考虑考虑。”

吴邪的耐性成功破产,指着他恶狠狠地说,“不卖!你再跟老子就报警了。”

说完,大门一甩,咣地将人堵在外头。

他气冲冲进了屋,突然发觉手心咯着什么,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人用来换二响环的。

吴邪忘了把这个丟回去,有一点尴尬,这会儿出去吧,又怕他再缠上来,要不是看他有几分张启山的气质,谁跟他废话。

原地纠结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手上一拧,锦盒弹开,内里静静躺着一枚样式古朴,做工精细的圆环。

这不是,张启山送他的求婚戒指吗?

二响环,老照片上莫名出现的人影,还有这个戒指,无不在提醒着他那段难以忘却的时光。

吴邪焦急地拉开大门,夕阳铺天盖地刺入眼中,那人依然站在阶梯上,镀着金光,陌生的容貌,一颦一笑却是已在他心中描摹千万遍似的。

拽了他的手进屋,砰地甩上门,重重在自己手背咬了一口,才整理好心绪转过身。

认错先生显得有些愉悦,“你决定给我了?”

吴邪扬起嘴角,“送了我的东西,凭什么收回去?”

认错先生状似苦恼地说,“我等了很久才等到他,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可以。”

吴邪上前一步,搂过他的脖子亲吻,轻缓而又急切地喘息。

“我就知道,我不会认错的。”

他待在张启山身边的时间虽不长,但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意味着即使改头换面,他仍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他。

吴邪以为张启山是气自己的,至少是气自己骗他空等许久,否则,这二十几年,他怎么从不来找自己呢?

“我看你是欢喜糊涂了。”

张启山爱惜地拥着令人怀念的身躯,笑着说,“就算我来找你,你确定不会把我当流氓打出去?”

吴邪一想也对,昨天以前要是有人跑到他面前说“我是你老公”,他大概会一脚把人踹进西湖。

张启山想了想,辩解道,“我不会这么简单粗暴的。”

吴邪吸吸鼻子,眨着眼憋了半天,终于问,“你气我骗你吗?”

“其实我早知道,那是最后一次。”

张启山抚摸着柔软的头发,轻声说,“二响环只赋予了你三次穿梭时空的机会。”

吴邪仰头看他,“你知道了?”

张启山也是偶然间发现这个秘密,从前他得到二响环,并不知个中是非,直至前次被吴邪摔断了,他多方搜寻能工巧匠,却都没有能够修补的。

两三年过去,他深知此物与吴邪的关联,恐怕续不上它,吴邪就再也无法出现了。

后来张启山终是寻得一位乔寨的大祭司,据此人所言,二响环内藏诅咒,使有情人两地别离,劳燕分飞,除非凑成三连响,成双成对,方可破解。

“那它可有,破碎虚空之能?”

大祭司平静道,“佛爷何出此言?此物只是见不得恩爱之景,并无人赋予它破碎虚空之能。”

张启山笑了,“大祭司能否?”

大祭司对神明施了一礼,口中念念有声,“曼陀罗为接引之花,将你欲接引之人生辰八字,布下法阵,另以三滴张家宝血为祭,则大事可成。”

他由此洞悉了一切,所以,他尊重吴邪的选择,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张启山功勋卓著,自是高官厚禄一生,只是晚年慢慢退出了权力中心,听闻吴老狗喜获金孙,便来履行赌约了。

几个月大的记忆,吴邪怎么可能会有?

听他说,当时他抱着自己,盯得久了些,吴老狗就紧张起来。他们都听说嫂子死在了长沙战场上,虽不愿相信,可几十年过去,不信也得信。

他怕张启山看着孙子,想着赌约,又记起了伤心事,忙说,“佛爷,你得给我这孙子起个响亮的名字。”

“算了,老五,只是一句戏言,你的孙子,还是由你定吧。”

吴老狗有心宽慰他,便道,“既如此,叫吴邪如何?”

张启山叹道,“你不必顾忌我。”

吴老狗连声道,“这名字好,干净,爽快,我听着喜欢!您就将他当做亲孙子也无碍的。”

“吴邪,倒真是个好名字。”

张启山看着小小的一团,玉雪可爱地长大了些,而他却不得不假死脱身,先到国外避几年风头,再回来,这孩子就该不认得自己了。

这二十几年,他的足迹并未离开太远,只是忍着不与吴邪相认,静候着大祭司批下的时机,将二响环送到他手上。

年代太过久远,吴邪就算现想,也记不起小时的事,闷闷地埋在他肩头,“我都忘了。”

张启山笑笑,“我那时人老珠黄的,忘了才好。”

吴邪不自觉放低音量,做贼似的凑在耳边问,“你现在有一百多岁?”

他把眼一眯,意味深长地说,“你是不是怕我真的人老珠黄,力不从心?”

吴邪缩着脖子飞快摇摇头,鼻尖蹭了蹭颈侧,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原来二响环不喜欢被人秀恩爱,怪不得那时候在心魔里……你肯定找到了另一个对不对?”

“当然。”

张启山出其不意地勾起他的两条腿架在腰上,捏了捏被绷紧的衣物勾勒出的弧线,光明正大耍流氓。

“你还没说,是不是怕我人老珠黄,力不从心?”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吴邪忍不住俯下身,抵着他的额头,温柔而珍视地望进眼眸。

“张启山,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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