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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应念

cp: 元凌x韩云溪 (古剑+醉玲珑)

*私设多如狗*


【肆】


韩云溪虽时刻预备着应对不可测的变化,却也没想到魏王会亲自找上门。

他未如前生那般顺利结交元湛,此后种种,或许多少有了些更改,便是现下置于眼前的难题。

魏王其人,重权柄轻情义,生性冷酷,似元凌而不及元凌。他大约是个合格的帝王,但绝不是合格的父亲。

韩云溪敛起心思,郑重地施了族礼,“拜见陛下。愿陛下延年永寿,长乐未央!”

魏王对他并无不满,他既表现了恭顺孝敬,遂也安然受了,扬手一招,“你坐下,我与你闲话几句。”

韩云溪端坐下首,看似一派低眉顺眼,他就略酝酿片刻,开口问:“你瞧着我家这个老四,如何?”

“陛下的皇子,自然天威过人。”

魏王嗤笑一声,“你才来几日?场面话倒是学了一套,他若没有得你看中的地方,那么另换一人想必也无差了?”

韩云溪顿时像是点燃狼烟的警哨般戒备起来,“陛下要朝令夕改?”

魏王不答,反道:“你可知今日太史令入宫说了什么?”

只差一点,韩云溪就要落入伪装得完美无瑕的陷阱中,他一阵深叹,缓缓走到女娲神像前,肃首祝祷。

“凡人之言,不改天命。”

魏王沉吟半晌,冲着他的身影道:“八字命理,难道不是天命?”

韩云溪背对他冷声道:“所以,陛下为我另择了哪一位良人,直说便是!”

魏王也不恼,反而宽容地高声笑了,“我何时要替你另择良人?只是我这儿子,我知道他又冷又倔,最是刚硬不会疼人,你们碰在一处怕是不好。不如,我先给他挑两个八字相合的侧妃,磨磨脾性,日后和和气气过日子,你定也是应允的了!”

韩云溪霍然转身,粲然一笑,掷地有声地扔下三个字。

“我不许!”

纵是前生的他亦无法忍受,何况今时始终心系元凌,更不会轻易妥协。魏王被他神色间的坚决激得一惊,愠怒的一掌拍在桌面,雷霆乍震。

“放肆!你一个男子,竟比女子还要善妒!元凌现在是个什么身份,将来又是什么身份?你想叫他只守着你一人吗!”

“有何不可!”韩云溪气势凛然地指向两侧,“这神殿中供奉的莫非少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得帝王真心以待,摒弃后宫三千的确实大有人在,只他不是这样一心一意的,自然听不得这些。

魏王气得捂着胸口,烦闷不已,盯着他散发出骄阳般夺目的光彩,不知怎的,忆起他那王后来。

生而为女娲氏,福祸相依,注定高高在上的同时,总会遭受许多觊觎,甚至是背德忘礼,不顾伦常的龌蹉念头。

王后虽天性冷淡,不温不火,到底还是心向他的,当初对着年老昏聩的父王一番痛快的驳斥训诫,也叫他记到如今。

念着这一点好,再看韩云溪据理力争的模样,便不那么可气了。但自己好歹是为了元凌打算,反成了恶人!随即悻悻道:“你这样霸道厉害,就如此笃定元凌会受你辖制?”

韩云溪恢复了和颜悦色,恭恭敬敬地朝他拜了拜,“失礼之处,望陛下海涵。不过陛下既心存疑虑,不妨与我打个赌。”

魏王没好气道:“你说!”

“陛下大可为他赐亲,可他若相拒,陛下则需打消此念。”

他眉目冷清,魏王都看不出有几分真心,嘲讽道:“这又能证明什么?如果,他是为了招揽人心呢?”

韩云溪似笑非笑,似嗔非嗔,“我愿意被他招揽,这就够了。”

女娲氏并不能在朝堂上提供助力,元凌拒绝颇有身家的侧妃,招揽的不仅是他,还有魏王。

这天下,迟早都是元凌的!他现下只要安安分分,不想着结党营私,贪图权位,魏王待他就还有几分父子之情。

因此,这个赌约即使有损威严,他也乐意之至。

 

周全心惊胆战地立在门边,直到魏王出来,才动了动发麻的脚跟,麻利赶上。

“去,命淑妃将京中的名媛贵女都邀入宫中,不拘什么,热闹一场。”

周全隐约有了猜测,不敢说出来,打着哈哈道:“果然是陛下,四王爷才指婚,这不,轮到五王爷了,淑妃娘娘可日夜盼着呢!”

魏王笑道:“就你聪明,还不快滚!”

周全忙赶去宣旨。明光宫内,卫淑妃笑吟吟接了谕令,转头便同心腹宫人冷哼道:“咱们这位陛下,不知又要折腾些什么了!”

腹诽一通,倒也用心操持起来。

女娲神殿内多是服侍王后的故旧,魏王特地走了一遭,秀姑便着意打听了一耳朵,回来见元凌,忍着笑稍显痛快地说:“殿下可知你父王的打算?”

元凌捧着简牍,闻言道:“姑姑别卖关子。”

她这才细细瞧着他的神色笑道:“还不是他要先给你塞两个小的,结果当场就给人否了。敢爱敢恨,敢说敢做,果真是我们南疆风范!”

元凌眸中不自觉溢出些欣喜,飞快掩了,奇道:“父王怎的没来由想起这节了?”

秀姑撇撇嘴,“殿下洁身自好,眼看成婚了,可别当这是好事儿!要是你自个儿喜欢的去求来也罢了,只别赶在这当口,平白坏了夫妻情分。”

元凌沉沉叹道:“莫说我没有此心,纵有,父王也不会为此特征取旁人意见。”

秀姑一愣,“嗳呀,别是有咱们不知道的事吧。”

元凌安抚道:“莫急,旨意已下,万不会更改了的。”

他虽如此说,却也有些拿不准,魏王向来不插手儿子们身边之事,若说大婚将至,更不该来膈应人才是。何况,不找自己,偏去寻韩云溪,难不成韩云溪会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他凭什么认为韩云溪会接受这样的安排?

深思之际,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二人听出高胜语气,皆知他素日稳妥,忙行至殿外一探,都有些乐了。

只见他帽冠歪歪斜斜,顶上停着一只雄赳赳的海东青,利爪紧勾,肆无忌惮地扇着翅膀,威风得很。

高胜恐它啄了自己的眼,不敢动弹,抖抖索索道:“爷,小心了!这家伙凶恶着呢……”

元凌莞尔,抬起手中竹简,那海东青就扑棱过来落下,看得高胜目瞪口呆,浑身一轻,真心实意地恭维,“还是主子厉害!”

他把手一摊,海东青衔着的信掉入掌中,复又腾起转了两圈,却是不走,高胜心里发毛,不由躲远了些,仍是被它逮野兔般擒住了。

元凌摩挲信件,迎着求救的目光失笑道:“姑姑去拿些肉来喂它。”

秀姑瞧着有趣,忍俊不禁,依言去厨下寻了,回来便兴致勃勃地投喂,高胜见他识得这鸟儿,也不好驱赶,只得顺着祖宗。

韩云溪此时送信过来,元凌心内喜忧各半,要趁夜去见见他,并没有什么阻碍,只是这原因,会与魏王今日之举有关吗?

多想无益,到女娲神殿一路的换防他了如指掌,往年某些日子,他都会悄悄过去待上一夜,因而待夜幕降临,他就熟门熟路地摸到神殿后的偏僻角落,他们约定之处。

韩云溪隐在一片灰暗中,元凌适应夜色,堪堪停在一步之遥,再要近前,不免亲密太过,竟有些情怯,终究年少不经事,并非那个日渐成熟的王者。

他怕惹得二人不自在,轻咳一声,“你,找我?”

话音刚落就顿住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元凌见了他,总要百般思量,再三斟酌,力图展现自己的从容可靠。

韩云溪内里是年长过他的,成熟的灵魂与青稚的外表天衣无缝地融合,对着他时不免十分柔顺忍让,更包涵了他有意无意的冒犯。元凌心头微醺,朦胧情愫生根发芽,自然察觉到了意中人与他仿佛颠倒的局面,分明韩云溪才应该是让他包容退让的,可事实并非如此,不得不令他越发想证明,自己完全有能力成为他的依靠。

相较之下,韩云溪伴他身边许多年,知之甚深,觉出了一瞬间的羞窘,却不解笨拙用心,许是前生元凌的强势占有叫人忽略了他对待感情也曾有过的生涩,只当二人私下会面,诸多不妥,忍不住道:“我不能找你吗?”

元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握住温软手掌。寒凉风里,依旧温暖,软热,由指尖攀到心尖。

他挫败地泄了口气,压低了嗓音说:“父王今日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韩云溪睫羽轻颤,“你,你都知道了?”

元凌柔声道:“你如此在意我,还怕我知道?”

不对,他知道的只是皮毛,韩云溪真正介怀的,是所谓八字相克。当他静下心来,就控制不住回想,是不是他们真的命理不合,元凌才会落到那般下场?是他,害死元凌?

险些入了魔障,无法放下,此刻仍未放下,冲口而出道:“你不知道!太史令说我们八字相克,也许……我们根本不该在一起。”

元凌一怔,双拳骤然攥紧,强按怒火,“那又怎样?就因为这些,你不要我了?”

韩云溪前所未有地动摇了,上苍给他这个重来的机会,原来是要他制止这个最大的错误吗?

他早没了白日里的信誓旦旦,他只想要报仇,想要枉死的人都能活下来,更希望元凌得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我不走,待在你身边克死你?”

“你是我的人,就算逃到九霄天外都是我的人!你这是要用相思之苦克死我。”

韩云溪以为,元凌对他远未到刻骨铭心非君不可的时候,所以当断不断,只有自己会受其乱。

怪道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你就,这么放不下我?”

似嗟,似叹。本想着,事关自身安危,元凌应清醒果断地做出取舍才是,这件事迟早要让他知道的,与其等到已成定局,心生芥蒂,何不给彼此一个痛快?

韩云溪凝着眸底明明灭灭的微光,难受一笑,他宁可败给野心抱负,也不要元凌一败涂地。



嘴一个



一连几日他的心情都出离愉悦,这份愉悦一直维持到了魏王传召他的时候。

“儿臣叩见父王。”

魏王看起来兴致颇高,挥手叫起,张口便道:“老四,前日淑妃办了个春日宴,朕瞧着王侍郎和刘御史家的女儿规矩不错,进退有度,命格也好,与你很相配,就赐给你做侧妃吧!”

元凌杵在原处,也不接话,魏王面上瞧不出喜怒,周全极有眼色地圆了一句,“王爷,快谢恩哪!”

他缓缓撩了衣摆,跪回地面,“这个恩,儿臣受不起。”

魏王并不恼怒,笑道:“哦?想是侍郎和御史家的女儿还辱没了你,朕看看,方尚书家的女儿也云英未嫁,总入得了四王爷您的眼吧?”

殿中內侍脑袋愈低了,元凌仍旧淡淡的,“儿臣戍边日久,父王不是知道侧妃于儿臣可有可无,才从未赐婚吗?”

自王后去世,他在京的时日不多,魏王也知他定不如养在跟前的儿子恭敬,脾气上来,那是谁都不留情面的。当然他是老子倒没什么,相反,这性子比礼贤下士结交臣公的更令他放心,因此便不使力纠正。

但偶然给他刺一刺,必是痛快不了的,拍案道:“你是怪我这个当爹的不关心你了?好啊!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如今给你纳侧妃了,你怎么不要?”

元凌理直气壮地撇下一句,“要来无用。”

周全都被这饱含深意的话震惊了,魏王一噎,铁青着脸,强撑道:“哦?这么说,那你要是看中哪家的公子,朕,朕也可……”厚着脸皮为你说合。

他打断道:“父王不必操心,儿臣得了女娲氏,自要善待,至于侧妃,只等儿臣有意再谈不迟。”

魏王也没有要现在立逼着他纳妾,男人哪有不偷腥的?腻味了,他自己就会往身边划拉。只是输了赌局,又觉不快,斥道:“你就推脱吧!你老子会害你不成?韩云溪才是妨你的,挑两个命格贵重的侧妃挡一挡是为你好,你还不乐意上了!”

元凌冷冷道:“天下还有谁的命格比皇子贵重?若是那么轻易就被妨克了,儿臣也不配做父王的儿子!”

这两句还勉强听得入耳,他最大的好处就是奉承话听不出分毫刻意恭维的意思,魏王虽未消火,但还是摆手道:“好了,这事作罢,你下去吧!”

元凌不紧不慢地退了。

魏王想了想,仍是不得劲,弄了半天,女娲氏照样跟他,又不要侧妃,这妨碍何解?

都是太史令惹出来的!老四也是,这种大事也不晓得上下打点一番!想当年……

他忽地直起身,精光乍现,指着周全,“快,宣李弼入宫!”

周全赶忙道:“诺!”说完行色匆匆地退下,叫人套车往太师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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