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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应念

cp: 元凌x韩云溪 (古剑+醉玲珑)

*私设多如狗*


【陆】


当是时,元凌业已奉召出京,临行前,特使了高胜与韩云溪一同出行,并有符令一枚,以备求援之用。

正要二人轻装从简,才好掩人耳目。左近山匪不成气候,又无强贼,他们行踪不算隐秘,大大方方走在官道上,外人多半只看作是赶路的游侠。

韩云溪自然不便穿着南疆服饰,换了一身装束,乃是元凌旧时衣衫。虽是旧时,却为新作,一日也不曾上身。

往年归京时日寥寥,秀姑在宫中想念他,总会动手做几件,积攒下来,如今的身量已不能穿了,便都给他。

秀姑因知其喜好,常服做得简朴内敛,只一应用料皆是上佳,韩云溪穿在身上,恰恰合适,既不招眼,又十分相衬。

高胜跟随在侧,已然明了他的地位,怎不殷勤备至?事事打点周到暂且不论,唯有一点,阿翔偏爱来招惹他,好在元凌特意嘱咐,揣了一袋肉干,尚能应付过去。

他们这里慢悠悠打马出城,到扶风郡还需几日,不必赶路,沿途有些秀美景致,高胜一张巧嘴,使尽浑身解数引他观赏,倒也乐得悠闲,一路游山玩水去了。

而早一天从宫里放出来的楚蝉和襄铃初时还收敛着,太师对她们的身份心知肚明,将府中下人敲打一通,便不理会了。

李琰幼时亦是个爱玩乐的,原想这差事无甚难处,虽不大情愿陪小姑娘,但瞧着元凌的面子,尚可忍受。

两个姑娘第一次出门,高兴得像只撒欢的野兔,当天就扎进朱雀街扫荡。李琰许是低估了她们的威力,行动总是慢上几步,待回过神来,两人已是满载而归,见他双手空荡荡,还问:“你怎么不买啊?”

楚蝉是知道他给她们做向导的,可也没见他推荐好去处,又不买东西,那有什么意思?

别看李琰得了令带人游玩,但他是常在军营严于律己的性子,玩心早磨得差不多了。乍见京都繁华亦是眼花缭乱,底下侄儿未到能玩这些的年纪,因此没有购买欲,但这么干巴巴地跟在俩姑娘后头转,的确挺突兀,便为难道:“其实,我,并不知要买些什么。”

楚蝉见他窘迫,爽朗一笑,“这有何难?你喜欢哪个就挑哪个,难道自己要什么都不明白吗?有看中的,我买了送你!”

说着,将手中糖人递了一支给他。李琰接下,突觉烫手,等回过味来,她早一阵香风似的飞走了,连忙赶上。

韩云溪特地给她们准备了足够的银钱,楚蝉说得很有底气,可李琰是绝不会让女孩子付钱的,何况她口口声声要买了送他,更不敢承情。

好容易想了个笨招,一瞧楚蝉看上什么,他就抢先挑了一份,顺势结账,神不知鬼不觉。楚蝉还当他也中意,既是同道中人,气味相投,便慢慢肯了,他又不似元凌凶神恶煞的气势,一时竟引为知己,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李琰有苦说不出,见天往家里搬些纸鸢泥人之类的玩物,他爹脸都青了,要不是知道内情,没准一早打断了他的腿。

幸亏是两个姑娘,纵有喜爱之物也不出格,整条街的摊贩都笑开了花儿,不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贪新鲜吗?把握住了可抵得过半年收成呢,无不热情洋溢。

襄铃到底是妖,乌蒙灵谷内又皆是淳朴之人,不比都城舌灿莲花,她听得有意思,四处乱窜,蜂蝶般忙碌,穿梭花丛间。

一小贩见她近前,赶紧招揽开,“姑娘快来瞧!香包挂穗,手艺顶好的,合该姑娘这样的人物佩着玩儿!”

想是自家出产,有几分野趣,她兴致盎然地凑上前过眼,一面笑道:“什么叫我这样的人物?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小贩一心想哄她高兴,没口子赞道:“姑娘自然是天仙一样的人物!”

襄铃已不知给叫了几回天仙,权当是夸她漂亮了,恰巧相中一只绣着小狐狸的香袋,憨态可掬,便伸手去拿,豪气地说:“本天仙就要这个了!”

谁知斜刺里探出一只手也将那香袋抓个正着,两边皆是一愣,不由打量起对方来。

小贩见后面冒出个锦衣公子,生得不俗,却是个面善的。尚书大人独子方兰生,常在街上晃荡,性子顽劣,若争抢起来搅了买卖,那可要遭,霎时急得冒汗。

哪料方兰生看着襄铃,只顾发呆起来,襄铃给他弄得不自在,他又一味捏着不放,遂把手一松。

“你也要这个?那给你吧。”

方兰生醒过神,急忙把香袋往她手上塞,“不不!这是姑娘看中的,我可不能夺人所好!”

襄铃猝不及防接住了香袋,里头味道飘散,正是她不喜的,登时呛了两个喷嚏,嫌弃地丢回去。

“我不要,你留着吧!”

说完扭头跑了。方兰生遇着这神仙似的姑娘,算是一见倾心,也飞快付了银子追上去。

 

却说楚蝉一转眼,远远见襄铃飞奔而来,后头似乎还追着个人,还道她受了欺负,忙三两步上前护住。

“想干什么你个登徒子!”

方兰生迎着控诉的目光,慌忙摆手,“姑娘误会了!”

楚蝉哼道:“误会?我亲眼看见你一路跟着人家,快说!你有何企图?”

他虽跳脱,本性却不坏,这会儿被误解,在心上人眼前,更是抓耳挠腮急着解释,“不敢有所企图!我原与姑娘瞧中了同一个香袋,只是姑娘心善让给我,我却不能受之无愧,这香袋还是赠给姑娘这样的人物才好。”

襄铃从她身后探出脑袋,“我都说了这香袋我不要,你干嘛硬要塞给我?”

方兰生一脸正气道:“我知道你这么善良的姑娘肯定是忍痛割爱了,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被女儿家让?姑娘收下吧!”

襄铃不比他嘴皮子利索,又会缠人,那香袋臭臭的,她决计不要。楚蝉护崽似的拦着,叫道:“你这人,都说不要了还来聒噪,讨打是不是!”

他心思单纯,话说到这份上,也觉出些不妥,便未再死缠烂打。只是难免失落,看她们走了,忍不住亦步亦趋,却不曾搭话,痴痴跟随。

襄铃忙拉着楚蝉悄声道:“那呆子还跟着我们,怎么办呀?”

楚蝉亦是犯难,一时瞧见李琰迎面来了,好似遇了救星,赶紧上前告状。

方兰生磨磨蹭蹭地缀在后头,本无恶意,无非想探探是哪家姑娘。这会儿对面仿佛是家人寻来,不由心虚,生怕给人当做地痞无赖,传到家里一顿打是逃不过的了,急火火地从路边摊摘了个面具罩在脸上。

李琰听了控诉,原当是哪家的浪荡公子,正摩拳擦掌地欲教训一回。

方兰生冷不防见着个人气势汹汹逼近,唬得腿软,因他不爱拿尚书府的名头压人,只道人家是来胖揍自己的,慌忙告饶,“好汉饶命!”

李琰反而一愣,心想,京都的纨绔何时变了这种风格?出门不带打手,事情尚未分明就服了软,难道不该扯个宗亲贵胄的称号出来叫嚣一阵?果然是他离家太久了吗?

方兰生早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是他理亏在先,会被人收拾一顿倒也寻常,求情起来便爽快得很。

李琰只得说:“不打你可以,先老实交代跟着她们有何目的?”

方兰生瞧他还算通情达理,立马一五一十交代了缘由,因是自己犯了痴性,也有些不好意思。

李琰眼看威风凛凛的虎头面具给他衬得家猫似的乖巧,心中好笑,顺势缓了脸色。谁想脱下面具二人一照面,竟都惊觉了几分熟悉之意,说来少时一处玩耍过的,经年重逢,倒十分欢喜了,不由叙了两句,勾起昔日交情,更亲近不少。

方兰生与他相认,平添无数底气,壮着胆问:“你怎么陪小姑娘出门了?”

李琰一走就是好几年,纵是回京亦无暇与旧友厮见。可想也明白,男子陪伴女子出行,除非一家子骨肉亲戚,要不就是两边有个相看的意思了。这里两个姑娘呢,菩萨保佑,别是他所倾慕的天仙妹妹才好!

他奉命陪玩,如何会有这些七七八八的想头?仅是点拨一句,顿时便闹了个大红脸,也不知是早有心思,还是才生出心思,总之含糊解释道:“莫要误会,只是家里两个妹妹,家翁令我招待罢了。”

方兰生是个没心眼的,自不会质疑他的说辞,李琰轻松之余,随口抱怨了一句,“可我如今哪里还是这块料子?日日净逛去了,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他一听,正中下怀!说到这个,他自然有几分心得,当场自告奋勇,“若是如此,我倒能说上两句,你们要吃喝玩乐,尽管找我。二位妹妹现下对京城风物正新鲜,久了必定无趣,出了长安,陇东郡扶风郡都是好去处,全凭妹妹喜欢。”

李琰觉着他说的有理,只是心中暗暗嘀咕,什么时候成你妹妹了?

一晃而过,便定下了拉他入伙。因知品行底细,他特地费了些口舌同俩姑娘分说一通,好歹先洗去心怀不轨的看法。

既有李琰作保,方兰生又真心实意地陪了小心,二人也就无可无不可,待他果真挖空心思引他们尽兴游玩了一回,襄铃才勉为其难地认可了他。

 

这厢韩云溪一路走走停停,抵达时恰赶上浴佛节,前来进香的百姓也更多了些,显出了个香火鼎盛之像。

佛门原讲究的是个慈悲普渡,阿育王寺供奉着佛骨舍利,很有来历,富贵人家许多信这个的,年年参拜,更添了大笔香油钱。长此下来倒攒了一份家底,住持僧人时常设粥棚布施,以助穷苦人家度过饥荒,因此名声越发好了,四面郡县的百姓也愿意来拜佛听经,却是种善因得善果。

热闹不过一日,韩云溪信奉女娲,旁的庆典便不大热络,高胜早上前同僧人说明惯例,二人遂去了预备好的厢房中留宿。

阿育王寺人手不算多,精研佛法的有限,底下僧众还只做些杂活,这日尽给香客讲经去了,隔天方得空闲。

韩云溪静心斋戒三日,先王后虽是立了个往生牌位,元凌却不曾暴露身份,只借了“魏氏四郎天凌”的名义,王后姓郑,刻上姓名也无碍的,何况等闲无人见得,便就这样了。

他们出手大方,住持只当是哪个富贵人家,相安无事许多年了,自安排了法师往灵前颂祷,韩云溪行的孝子礼,又年长心定,再是枯燥亦处之泰然。

高胜一旁留神,不禁心悦诚服,怨不得殿下如此在意,这撒出去的心思皆是收到回报了的,日后指不定哪般恩爱呢!兀自欢喜不提。

做足了七八日功德,韩云溪才得空在寺院中略转了转,这禅意倒有些道理,慈悲之法,万民信仰寄托也无可厚非。他还不至于害怕女娲的供奉被夺走,众生皆好,供奉谁有何要紧?

大雄宝殿中不乏虔诚的信徒,不甚富贵为真,面上知足安乐也为真,韩云溪若有所思,佛门似是身具大兴之兆,看来机缘不浅。

他这里盯着来往香客瞧了半晌,不想自己已落到了另一人眼中。

“云溪?”

元湛于此处见到他,直恨不得在佛前磕三个响头,重铸金身,谢他答允自己心愿。

韩云溪精神一紧,飞快压制翻腾的怒火,冷冷清清的目光朝他身上扫过,便垂下眼去,忽地闪过一丝恶意,微微笑了。

“七弟,好巧。”

元湛贪婪留恋着俊秀面目,只觉无处不勾动人心,一方抹额遮住朱红,愈添潇洒。柔唇初启,竟是一盆凉水浇下,惹得他心里发堵,注意到对方似曾相识的装束,八成是他那好兄长的手笔了,暗恨一回,勉强笑道:“我来替母亲祈福,你怎的也在?”

他是打死不肯改口的,那么称呼了,韩云溪待他与其余兄弟还有什么分别?这个头万万开不得!

韩云溪淡然道:“成婚日远,我待着无趣,你四哥就教我出来散散心。”

元湛狠命按下妒意,面色如常道:“难为他一番苦心了,出门在外,可有侍从不曾?”

韩云溪恐他生事,便一语带过,“我不爱多人跟着,凭他如何安排,只别扰了我就好。”

元湛不知究竟,难下定论,想着元凌肯让人出来,必有十足把握,他这里毫无准备,软硬都来不得,好一个天赐良机,生生错过,不免心内郁极。

正思虑后招,山门外蓦地一阵骚乱,几个知客僧惊慌地跑着,一面高呼。

“强人来了!强人来了!”

 

僧众忙碌自不必说,寺中大多是小老百姓,听了这话哪有不怕的?登时乱将起来,区区武僧,又顾忌百姓,抵抗不久便被强贼冲杀进门,把个寺院团团围住。

韩云溪闻信时,已挥剑上前,那些山贼刀兵虽利,武艺却也稀松平常,吓唬平民还行,到他手下唯有躺倒哀嚎的份儿。

众贼没料到会忽然杀出个厉害人物,应对不及,转眼间折了十来人在他手上。元湛见状,示意侍卫隐在百姓中,这伙山贼只将人驱赶在一处,想来多半是求财的,倒不必慌张。

韩云溪未下杀手,饶是如此也叫人棘手,一时冲出个头领似的人物来,颇有几分手段,将将过上七八招,照旧让他当胸一击,摔得老远。

剑不出鞘,已然立于不败。那头领眼看今日生意要泡汤,不顾身上疼痛,气急败坏地随手拽过一个妇人,明晃晃的砍刀架在脖子上,怒喝一声。

“住手!”

底下有样学样亮出兵器挟持人质,并不去招惹这煞神。头领面色阴沉道:“那小子,算你能耐!识相的快快离去,否则爷爷今日就大开杀戒!看你的剑快,还是弟兄们的刀快!”

韩云溪果然停手,却万不会离去,元湛不容他思量,几步上前将人一挡,冲着头领示意道:“这位壮士还请手下留情,不过两个银钱,权当请诸位吃酒了,莫为难百姓才好。”

说着把身上金银连同值钱的饰物裹了一包,笑吟吟递过去。明摆着破财消灾,这当口谁还舍不得身外之物?便有些富余的,战战兢兢奉上了一份买命钱。

那一伙山贼还知道有拿不出钱的尚算正常,也不逼迫太过,专逮肥羊宰,吆喝着僧人取出香油供奉。

头领掂着元湛送上的财物,已是极为可观,高声笑道:“痛快!我李二狗就喜欢你这么痛快的人,咱们兄弟只图财,大伙儿乖乖听话,那是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你的!”

他不是没想过掳走元湛换更多富贵,但谁知会不会惹到不得了的人物?别银子没捞到,整个翻云寨都赔进去了!

李二狗将山寨经营到官兵都无法轻易攻克的地步,当然不敢冒险,碰上元湛这么个识相的,自是顺眼了。再看他身后的韩云溪,险给他搅了一桩大买卖,心下无比气恼,阴阳怪气道:“那小子,要不是这位兄弟护着你,今日爷爷我定不与你干休,这份人情可记好了?”

明知韩云溪的本事,却仍如此说,就是打定主意恶心他的。元湛听这话倒算合意,只是口中让道:“壮士说笑了,我二人之间,实在无须计较这许多的。”

李二狗如他所愿想歪,虽清楚或许言过其实,若能膈应人也好,便满脸暧昧道:“既然是公子的心上人,那我就宽宏大量,不计较了吧!”

任他自说自话,韩云溪抱着剑,闭目养神,李二狗愣是从他脸上分析出了轻蔑不屑,立时来气,犯了拧,声音粗嘎起来,“嗨呀!这位公子,我瞧着不是这么回事儿啊,人家看不上你呢,根本没这个意思。”

元湛心下微恼,犹撑着笑脸,“壮士误会了,我们,确是两心相许,一点错没有的。”

硬是挤出迫不得已的意味,好叫人以为他全然心系二人安危。李二狗晓得韩云溪不愿意,不怒反笑,“好好好!兄弟这般斩钉截铁,我必是信你的。择日不如撞日,咱们有缘,我就托大为兄弟置办一场喜事,这整间寺的人,都当做随礼如何?”

元湛总算涌出三分真心欢喜,只是瞥一眼韩云溪不为所动的模样,又咬着牙推拒,“这,不可不可!此事怎好草率?”

李二狗把眼一瞪,亮出凶恶的面相,“吵什么!老子给你办喜事是瞧得起你,洞房花烛一样不会少你的,你不想当新郎官儿,那就做无头鬼好了!”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一花,冰寒的剑锋已抵在咽喉,谁也没看清韩云溪的动作,只听他缓缓开口,“放人,否则,做鬼的是你。”

山贼喽啰有些没底,李二狗铁青着脸,破口骂道:“都别动!弟兄们,给我放亮了招子盯着这位英雄,手起刀落,老子没了命,你们就砍他七八个来陪葬!”

元湛忙上前低声劝道:“云溪,这些可是穷凶极恶的山贼,你得为无辜百姓想想,我,我决计不会对你如何的,不妨且应了他。”

李二狗僵着脖子,背在身后的手抖得不像话,那寒芒迫人的剑锋终于撤下,他抹了把冷汗,畅快大笑,斜着眼颐指气使。

“小的们,还不赶紧,将二位新人给我请回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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