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夏天 | Powered by LOFTER

前尘应念

 cp: 元凌x韩云溪 (古剑+醉玲珑)

*私设多如狗*


【捌】


元湛顿了片刻,强笑道:“都是我的不好,自当如此。”

元凌仿佛一个真心为他打算的兄长,谆谆善诱。可彼此都心照不宣,这份关怀背后的虚伪。

看来几年战火淬炼没把这个兄长的心思磨直,倒谋算得越发老练了。左右是假情假意,也罢,便维持着面上的和气,如今谁还不知道谁呢?

兄友弟恭一番,元湛颇为腻味,出来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寻韩云溪。心里却想,你打量着要他给我难堪,可我到底没做什么,又事出有因,我好歹曾救过他,就算你私下鼓动他找我麻烦,能否如愿尚且两说呢。

思及此处,不免想着韩云溪若放过他,元凌说不得要心生不满,遂幸灾乐祸了一回。

韩云溪果然也没再让他下不来台,毕竟传出去对元凌不利。

何况,他打心里不屑理会元湛,且叫对方疑惑也好,欢喜也好,哪怕上蹿下跳地弄鬼,今生与元凌的情分他还是自信的,更懒怠将精神耗费在不相干之人身上。

说来,不知元湛与雷严已勾连至何种地步了,有些事情还是早早打算起来才好。

当初,他一直以为是柔然人突袭了乌蒙灵谷,后来才发现雷严的手笔,实为夺取女娲族秘法血涂之阵,以及上古凶剑焚寂。

传说血涂之阵有令人死而复生之能,需以活人鲜血怨煞之力为祭,而焚寂可集天下凶戾之气,二者相合,或许将得长生,难怪雷严起意抢夺。

既然目的在此,无论如何都不能叫他得逞!

血涂之阵历来只由大巫祝传承,若非韩云溪是自幼照着大巫祝培养,说不得便使不出这逆转乾坤的法子。至于焚寂,原本镇于女娲神像下亦是相安无事,但那时遭了灾祸,韩休宁拼死拖延,才没叫焚寂落入雷严之手。

南疆临近昆仑山,峰巅清气鼎盛之地乃是修仙剑派天墉城。因天下太平,门下弟子甚少入世,为防世人求仙问道的功利心理,声名一贯不显,唯有历练弟子偶然带回些孤儿或能拜入门下。韩休宁和天墉城执剑长老紫胤真人是旧识,当日她支应不及,发觉他们意在焚寂,遂立即传信紫胤,最终,焚寂就被带上天墉代为掌管了。

他依稀记得,焚寂似乎是已修炼出剑灵的,他小时候还曾偷偷去看过那个倔强的红衣少年。听说执剑长老仅一亲传徒儿,竟又收了他做关门弟子,授他法诀压制煞气,也不知后来怎样了。

韩云溪想着,焚寂既有这段机缘,何妨将他提前送上天墉?让那少年就这么忍受无边孤寂,未免残忍。因此同韩休宁长谈,亦是防备着再有什么袭击,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御敌。

此事非同小可,乌蒙灵谷世代镇守焚寂,到她这里岂能轻易更改?但韩云溪所言,不无道理,谷中人丁渐旺,危急关头便显出弊端来了,难免力不从心,也给她敲了个警钟。思量再三,韩休宁决定去见一见剑灵,安分了几百年,很难叫她生出什么恶感。

甚至,见到他后,她不知不觉就心软了下来。这孩子真像云溪,韩休宁想到自己怀胎时,有一回查看焚寂,不小心摄了一丝煞气入怀,如此说来,倒是云溪像他了。

他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直教她思念起了同样高墙之内的儿子,不得不动摇。到底已有了灵识,不再是冷冰冰的铁器,若放他出来活动,恐他不适应谷中人的热情,反而是天墉城这样的修仙剑派,既有了人气儿,又有实力镇压凶煞。

韩休宁打定了主意,当即给紫胤真人去信一封。不久后,身着湛蓝道袍的白发男子便自乌蒙灵谷领走了个红衣少年。

此为后话。却说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长安,元凌先入宫复命去了,韩云溪还能在城中略逛一逛。

楚蝉与襄铃两个俨然成了地主,何处好吃好玩的如数家珍,这方兰生就功不可没了。他失笑不已,展眼见街上多了不少服饰怪异的人士,招摇过市,醒目的很,不由问:“哪里来的这些外族人?”

李琰道:“原是陛下圣寿节将近,诸国遣使入京朝贺,已陆陆续续有使团抵达了,只怕殿下接着便要操心这一桩。”

倒不是很忙,因有旧例在的,不过魏王现今越发爱要热闹,巴不得向诸国展示大魏煌煌天威,必是轻松不起来了。

这时又有一队使节入城,打头的是个跨着千里驹的女子,青丝高悬,鬓若刀裁,英姿飒爽,美丽大方。几人坐在临街茶楼上,看得分明,李琰瞧见那人面目,禁不住脱口道:“啊,她怎么也来了?”

方兰生笑嘻嘻地撞了撞他,“她是谁?难不成是你的心上人!”

李琰白了他一眼,“莫要胡说,那是殿下……”

说着,猛地收了口,暗叫糟糕,只想封住惹事的嘴。韩云溪闻言定睛细看了那女子几眼,竟不知元凌还有个红颜知己,哦,是了,前生这会儿他们已成婚,纵使洞房暂且搁置,名分也板上钉钉,想必就没奈何了的。

“这姑娘是何方人士?”

李琰觑着他难辨喜怒的神色,小心解释道:“这是吐谷浑的朵霞公主,亦是个能征善战的,此前与殿下几次交锋,便有些芳心暗许的意思了,只是殿下并没有接受,两人更是清清白白。”

韩云溪笑了笑,一眼不错地盯着他,“是吗?那他究竟有几个仰慕者?”

李琰苦笑,我的殿下,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都怨我这张嘴,您得自求多福了。

韩云溪也不为难他,元凌这般优秀的人物,本就该是令人倾慕的。只是瞧李琰的反应,他们怕都认为自己心里会大大地吃味儿呢,元凌又不及日后游刃有余,尚存几分毛躁,还不晓得要怎么笨拙地来哄人,心中反有些看好戏的愉悦。

今日入京的使节倒多,楚蝉趴在栏上和襄铃交头接耳,忽地指着底下道:“这些又是从哪儿来的?”

“这是柔然使臣。”李琰忙转开话题,与他们分说了一通,韩云溪却未入耳,盯着领头那魁梧大汉,不易察觉地皱起了眉。

那人是,阿那瓌。

他现今是柔然汗王的弟弟,谁能想到,今后他会趁势而起成为柔然新一任汗王?元湛为他提供了多少便利不得而知,怨不得他会与雷严狼狈为奸。

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始终是一时的,别看诸国来朝,背地里还不知有什么暗涌,处处留心,处处惊心。

韩云溪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李琰只当他还在想那公主的事,不免为元凌捏了把汗。

 

这厢元凌才向魏王交差,吐谷浑的使臣便来求见,他本欲告退,魏王却命他留下,一同会见使节,也算影影绰绰露了些意思。

元凌按下心绪,目不斜视,倒没有就失了分寸轻狂起来。来使一男一女,女子正是朵霞公主,她明眸流转,一眼注意到了元凌,不禁笑靥如花,惹得大王子赫连钦都忍不住投来一瞥。

魏王只当看不见这眉眼官司,客气地同二人交谈,王子不卑不亢递上国书,他看了几眼,且先压下,说两句场面话,叫元凌送使臣回行馆,又是莫大的体面。

三人出宫,赫连钦见妹妹频频望着元凌,知她心思,主动搭话道:“凌王殿下,许久未见了。”

元凌说:“若是这般相见,我也盼着能时常见到大王子。”

赫连钦笑道:“是极是极!两国本为友邻,还是坐下来一块把酒言欢才好。”

朵霞见气氛不错,也对他道:“凌王如今风姿更甚从前,不知何时能与小妹再切磋一回?”

元凌本因她是个潇洒聪慧的女子,颇为赞赏,还以为是真心实意的切磋,远来是客,遂道:“这有何难,随时奉陪。”

赫连钦瞧她面上欢喜,耐不住打趣道:“看你成日里野去,舞刀弄枪也值得你乐得这样。”

朵霞嗔了他几句。元凌却听出些话音,想到她还未抛下那心思,一路就不再开口了,省得贸然再应下什么。

送二人回行馆,便自打马离去。兄妹入内安坐,赫连钦收了笑脸,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你还是放不下?”

朵霞公主平静道:“是。”

赫连钦叹了口气,“我可听说,凌王已与女娲氏有婚约了,你执意……难不成甘愿为侧妃么?”

朵霞轻轻一笑,宛若格桑,“如果他不爱女娲氏,如果他心里有我,为侧又何妨?”

赫连钦思量半晌,沉声道:“妹妹再考虑考虑,两国虽要结为秦晋,也不一定就是你了。还是哥哥迎一位公主回去做我的阏氏,我瞧着,凌王实非良人。”

朵霞捏紧双拳,垂着眼,“总要他亲自打醒我,我才甘心。”

赫连钦见她固执,也无话可说。

而元凌出行馆,便去了太师府,欲接韩云溪三人回宫。孰料到了地方,只李琰陪着两个姑娘在一处,问了方知,韩云溪恐是心中烦闷,正独自待着。

元凌自觉与朵霞公主并无越礼,倒不怕的,原想着他听些风声就拈酸吃醋起来,该要好生说道一回,理直气壮地往庭院去了。

谁知瞧着韩云溪俏生生立在廊下的身影,落寞寂然,脚底不由虚了许多。想他可能为此吃心,平白置气一场,元凌除了不忍,只有不忍,一身气焰矮了大半,从后拦腰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痴缠蹭他。

“不要气。”

韩云溪动了动唇角,不知为何收回言语,把脸撇开。元凌本就清白无辜,稍显委屈,牛劲儿上来直把他往怀里揉。

“我对朵霞公主没那个意思,以后也没有,你要怎样才信我?”

韩云溪喘不过气似的呼一声,好像在强忍着什么。

“我没说不信你啊。”

元凌眯起眼,捕捉到腮边上扬的弧度,将他翻过来,注视着满溢笑意的眸子,颇为羞恼,“你捉弄我?”

他噗嗤一笑,如骄阳明媚璀璨,故作不解地忽闪着眼,“有吗?我只说了一句话。”

元凌气哼哼咬了一口翘挺鼻尖,捧着他的脸凶狠道:“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

韩云溪似嘴里噙着蜜糖,笑吟吟地,“没影的事,你还这么郑重,难道你心里有鬼?”

元凌吃他两眼,整个人就像要化了一样,把他的脸按在怀里,恨恨地拍着屁股掐了一下,咬牙切齿,“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韩云溪瑟缩着,故意羞羞怯怯叫道:“嗳呀,臊死了,你怎么敢碰我那里!”

元凌一味揉搓,得意地笑了,“就要碰,你浑身上下每处都是我的,我怎么碰不得?不仅要碰,我还要,呵你的痒。”

随手一挠,他便软得不像话,水光盈盈地讨情,“四哥……饶命。”

元凌呆了呆,立时涌出无限柔情,又是无奈,又乐在其中地叹,“你可真是我命中的天魔星。”

韩云溪闹他一场,心绪飞扬了不少,乖乖伏在怀里,揶揄道:“那公主还对你余情未了么?”

元凌瞧见乱蓬蓬的发丝,不禁柔柔吹开细碎,现出额间艳丽,莞尔一笑,“原来你是在意这个的,我还当你要成仙了。”

韩云溪似嗔非嗔地斜他,“我只知你不会被勾了魂,怎料你尽勾别人的魂去了。说吧,到底有几个公主臣服在凌王的英雄气概下?”

“我惦记别人家的公主做什么?”元凌蓦地垂首,气息浅浅搔着耳际,“将来,最好咱们养个公主,让别人惦记去。”

韩云溪脸上一烫,狠狠锤他,“你……不知羞!”

在他有意无意的纵容下,元凌愈加学得放肆无忌,不但晓得拿话撩拨他,更耍起无赖来,简直反天了。

“我说养个公主,你想什么呢?”

韩云溪自己调教出的狼崽子,能如何?总有一日要给他连皮带骨,吞吃干净。

两个人亲亲热热说了会儿话,腻歪一阵,回宫就没多少机会见面了,分外珍惜时光,天色渐晚才舍得起驾。

 

魏王圣寿节,这样的大日子,因元凌差事办得漂亮,便再叫他出来总理事务,又命元湛协理,美其名曰兄弟同心。

元凌婚期已定,将将能够入朝听政,当庭接了旨意。元湛则是下到内宫另行宣示,他接了旨,却也没多喜欢。

说得再好都只是个协理,给人锦上添花的份儿。凌王兄还能容他就指手划脚起来?不过是一团和气的场面功夫,他素来只知风花雪月,若巴巴赶着上去揽事,反而掉价。

再说,元凌一枝独秀,怕是有人闻着立储的味儿要往前冲了,加上京中外藩使节齐聚,魏王此时推他出来,确实有些意思。

元湛仔细想着,既是众人都猜测他是太子,未来的王,朝臣还罢了,那些外藩难道不会争一争侧妃之位?日后少说也是四妃之一,不信有人不动心!

此计甚妙。他按捺住雀跃心思,每日只作潇洒自在,却叫雷严密令青玉坛门人在底下点到为止地透露些元凌为太子的消息。

果然,隔几日就有使节上书,请以乌孙公主婚配凌王!不久,又有大宛使节欲将公主许给凌王,朝堂登时炸开了锅。

魏王黑着脸,急召元凌到跟前,也不说话,由他端端正正地跪着,一双利眼似乎要从他身上刮下几块肉。

他觉得自己的信任被践踏了!才释出些倚重元凌的意思,这个逆子竟敢胆大包天地在外藩面前摆了太子威风,也不知许下什么好处叫人急着挣个侧妃,他还没死呢!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嘴上说得好听,原来是人家瞧不上朝臣势力,若得了西域支持,岂非随时篡位?

混账,混账!

“这不是凌王殿下吗?你们都是瞎的?让尊贵的殿下跪着!人家能耐大着呢,一国公主抢着做侧妃,朕都没这本事!”

元凌知他犯了疑心病,淡淡道:“父王何必指桑骂槐,有话直说便是。”

“孽障!”魏王敲着桌案,怒斥道:“朕还说不得你了?好个不畏强权的凌王!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觊觎储位蓄妄大志,真当朕奈何不了你吗?你眼里到底有没有君父!”

元凌一头磕下去,“多谢父王肯叫儿臣死个明白,事情既有定论,父王乾纲独断,儿臣甘愿认罪伏诛。”

魏王只觉一口气噎在喉头,不上不下,他,他竟半句不辨,尽数认下了!

自己又何尝是铁石心肠要他的命?虎毒尚不食子!他是要天下人骂自己这做父亲的冷酷不慈吗?

“你就没有半句辩白?”

元凌冷静地注视前方,“父王心中已定了儿臣的罪,那儿臣的话都是狡辩,何必浪费功夫,任凭父王处置。”

他连消带打下来,魏王倒被震住了,元凌若一味喊冤,据理力争,他虽会打消疑心,但心中必定腻烦,也不见得有多信任。老四这么干脆的实不多见,偏他越是如此,魏王越想弄清当中的缘故,略缓了语气。

“一家子骨肉,如何要打要杀起来!我是你老子,气急了骂你几句,你就认真了,还要我给你赔不是吗!”

元凌也不咄咄逼人,恭敬道:“不敢,父王消气最是要紧。”

他冷静一会儿,稍稍打消些猜忌,意有所指道:“哦?那你说,朕该如何消气啊?”

说完早有三分悔意,魏王只听各国公主争相许婚,便气昏了头,不由分说认定是元凌结党。却忘了人皆是逐利之物,他看重元凌,自然有无数人想巴结他,朝臣不敢做得太露骨,那些外藩就没这些顾忌了。不过,纵使这般局面并非元凌本意,他难道一点也不乐见其成吗?未必吧!

哪怕侧妃,也不能个个都是公主,要有,只能有一个,这便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了。

元凌想通了究竟,拱手道:“唯有一法。不听,不看,不管,随波逐流,静观其变。”

有趣。要是幕后的确有推手,倒不妨瞧瞧他欲达成何种目的,索性主动权终究掌握在他这帝王手里。

魏王有了底气,随意一歪,戏谑道:“你就不怕,到时候当真迎一位侧妃回去?”

元凌笑了,“我怕。”魏王板起脸,恨不得一指头戳在他头上。

“没出息!”

父子两个暗地里定了打算,没两日,吐谷浑也憋不住跳出来要结亲了,魏王冷眼看着各国使臣互相别劲,总算松了口。

“我大魏,确有联姻之意。只是,好好的姑娘,也不能都便宜了大魏,你们倒是先共议个结果,再来寻朕下旨吧。”

众人一听有机会,私下里连忙聚在一处热火朝天商议起来,但谁都不服气谁,二桃尚杀三士,一个侧妃之位,便已叫人争得头破血流。

这事几国使团间根本没想着遮掩,闹得沸沸扬扬,风声传出去,不知怎的,竟演变成一出凌王选妃的故事了。



评论(42)
热度(199)

不怕寂寞 唯有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