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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应念

 cp: 元凌x韩云溪 (古剑+醉玲珑)

*私设多如狗*


【玖】


“你听说了么?”

“谁也不是聋子瞎子,这等大事能不知道?”

明渠边上洒扫的两个相熟內侍碰了头,便迫不及待地议论起来。

其中一个于未央宫内勉强摸着点御前的影儿,连忙得意洋洋地显摆开,“还一国公主呢,争着抢着要嫁咱们大魏的皇子为侧,也不过是些边陲之地的作风!”

另一个附和两句,接着道:“这才是他们懂得巴结的巧宗,四王爷眼看前途无量,若混着头一个侧妃,将来少说也是这个!”

说着比了个贵不可言的手势,那內侍飞快拿袖一掩,彼此交换了个心知肚明的眼色,忍不住钦羡道:“要是能到凌王身边伺候,日后比周內相又如何?”

“别说周內相,就是一般的浆洗宫人都不愁没个好前程!”

二人凑在一起,活儿也不做了,美滋滋地畅想起了风光无限的日子,浑然不觉假山后闪过的两道人影。

“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蝼蚁,殿下难道在乎这个?”

元湛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內侍无知的妄想,心中郁愤难平,冷笑道:“本王不在乎,只怕那些没眼色的奴才美梦成真,到时国师又能得着什么好儿!”

雷严不急不缓道:“我相信如若殿下与女娲氏有了进展,这番话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元湛面色更暗,他在韩云溪身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甚至隐约发觉,不该是这样的,韩云溪不该对他无动于衷,更不该对元凌情有独钟!

他迫切地想做些什么,眼看婚期一日日临近,在此之前,哪怕能叫韩云溪对元凌灰心一分,亦是极好的。

“国师有何打算?直说就是了,何苦挖苦小王。”

雷严笑了两声,“我只是提醒殿下,如今局势大好,殿下所期待的局面,很快便能成真。”

元湛思及朝中愈演愈烈的侧妃之争,眸中绽出势在必得的光芒,“哼,等我那好兄长有了别人,我倒要看他还如何装出一心一意的样子!”

雷严但笑不语,七皇子空有野心,却全无实力,唯有仰仗他。而四皇子,并非说他二人有仇,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魏王再怎么信任他,龙驭宾天后,以元凌的秉性,他恐怕不复简在帝心的荣光。这也罢了,最无力回天的是,他注定将与女娲一族结下刻骨仇恨。

他独自进了宣室殿,应魏王宣召,一派仙风道骨,拈须笑道:“陛下,大喜。”

魏王瞧着面色尚好,饶有兴致道:“那国师说,我这喜从何来?”

“一喜天下太平四海臣服,二喜龙威日盛天恩浩荡,三喜子息延绵进小登科。”

诸国来贺,适逢后宫又有孕信传出,魏王正觉精力不减当年,雷严就句句奉承到了点子上,当下哈哈大笑。

“你这老小子!倒也没说错,如今朕的孩子都该有孩子了,再过两年,朕就只等着含饴弄孙吧。”

雷严极自然地话锋一转,“看来四王爷身负重担,既如此,不如挑个好生养的做侧妃罢了。”

魏王哼笑道:“你当朕不想?怕是朕选了一个,另几个就要不服气了。”

雷严想了想,建议道:“这却容易,最好叫他们光明正大争个高低。公主自是不必纡尊降贵,各国必有能人,何妨召至御前比试一场?想来也让人心服口服,有什么麻烦,且找不到陛下头上。”

魏王考量一回,深感有理,乐道:“果然是你有主意,好!朕便宣旨,就照你的法子办!”

他正有意试探各国深浅,雷严此言正中下怀,但这般挑选到底面上不好看,只说是听闻诸国汇聚奇人异士,武林游侠,他甚为好奇,便邀众位高手至御前演武,切磋一二。

明旨下去,谁还不知个中真意?终究顾全了脸面,纵使输了也不至于抬不起头来,毕竟魏王可没说哪国胜出就要哪国公主做凌王侧妃,各使臣也无须担心有损国威。

不搅合选妃的都不禁有些意动,若只单纯比武,岂非大出风头的事?索性自家没有适龄公主,说不得魏王高兴了另有重赏呢!

一时间有心的无意的皆跃跃欲试起来,各自甄选好手应对御前演武不提。

 

京郊十里坡,两对神骏扬蹄尘土飞扬,一黑一棕恍如疾电,堪堪停至湖边绿草茵茵地。

“凌王殿下,你的踢雪乌骓风采依旧,小妹好生羡慕。”

二人缓缓前行,元凌座下骏马通身墨黑油亮,四蹄雪白,任谁都只能赞一声好。朵霞又不比旁人,原就见识过,自然知他所喜,便更实心推崇。

“你自有汗血宝驹无数,何必羡慕?”元凌略知她心意,越发义正言辞,务必不留任何遐思。

朵霞本想他要见自己,多半是有意的,谁知竟不似那么回事儿,不由秀眉微蹙,浅笑道:“我从小是个野性子,哥哥也常言待我日后……不拘别的,只要良马上千就十分如意了。”

说着,一双美目灼灼,带着些不可言说的期盼,她心里清楚,除了情谊,自己总还要有足以让人动心的资本。

良马上千,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哪怕大魏牢牢掌控着河套平原,对于战马,却一向不比西域各国盈余。元凌甚至有一瞬间的心动,但他很快清醒,至少自己上位前,玄甲军是很难更进一步了,魏王怎会允许他拥有一批精悍过禁军百倍的私兵?纵是如今,玄甲主力仍戍边不出,他回到朝中,也不过能有一队亲卫罢了。

倚仗手段得来的,始终不牢靠,元凌没有急功近利的打算,思绪越发清明。

“这也是应当的,我把你当做小妹妹一样,到时少不得厚厚地添上一分为贺。”

明晃晃的拒绝之意,让人如何听不出?朵霞脸色发白,不禁脱口道:“你究竟要选谁?”元凌一怔,见她柳眉倒竖,气势迫人,“莫非你瞧不上我们的良驹,反而贪图更上等的大宛马?”

她只道元凌不中意她,定还要选别国公主的,心中自然嫉恨,他们的交情,又岂是后来这些可比!

元凌却说:“你误会了,我何曾要选她?”

朵霞楞了楞,既酸且气,冷哼道:“总不会,你一个都不要吧。”

他竟赞同地笑笑,“有何不可?”

元凌理所当然的话语,令她心中一震,颤声道:“莫非,你是为了……女娲氏?”

朵霞素性聪慧,还当他是因着那些夺位的念想,霎时复杂难言,元凌紧接着点了一句,“我是为了他,也只为他。”

与皇位无关,话已至此,便再没不懂的。她虽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成王败寇,一味纠缠下去就不是她的性子了,深深叹出一口浊气。

“那么,皇帝陛下的御前比武,定是另有所图,可真有人胜出,你们当如何呢?”

看似咄咄逼人,她却明白,这不过又是个傻问题。

元凌对上倔强的目光,无奈轻笑道:“届时自然见分晓,我何时打过无把握的仗?”

朵霞细细一想,果真是旁观者清,魏王也好元凌也罢,谁都不曾许诺过御前胜出之人什么实在的言语。可笑诸国只顾争斗,竟不曾察觉,不过自己不也是吗?若非今日将话摊开了,恐怕她亦会斗至最后一刻,到了那时,再告诉她镜花水月一场空,便没这么容易干休的了。

他肯特意相告,看来总是念着往日情分的,虽此情非彼情,但赤诚真心不假,她终于能够说服自己,放下。

“你说将我当做妹妹,是不是真的?”

元凌见她一声娇喝,犹如明珠璀璨,发辫飞扬,十足地泼辣,高声应道:“你就是我的亲妹子!”

朵霞火红的衣裙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灿若云霞,爽利翻身上马,软鞭指着他,挑衅一笑。

“那我这做妹子的定会让哥哥如愿以偿!”

说完呼哨一声,打马飞奔开。元凌便知她依然要争,只是所求不同,再不至于伤心失落了。

朵霞一口气跑回行馆,见着赫连钦就问,“人到了没有?”

他以为元凌把她叫出去是表示了什么,还当她一片芳心有了着落,忙担保,“别急,此次有他在,咱们肯定能赢!”

她也不解释,本就是个争强好胜的脾气,哪怕得不到什么,她也要风风光光地赢。

 

演武那日,魏王在柏梁台设宴,邀请一干皇亲国戚,重臣家眷,以及诸国使臣,满满当当围坐一堂。

观星阁上彩衣翩翩,自有大胆的姑娘聚在窗边,或是议论这家公子,或是偷觑那家俊杰。

觥筹交错间,魏王瞧着气氛正好,便给左相宇文泰递了个眼色。他老神在在地得了示意,笑呵呵起身,张口就是一通精致华丽的辞藻,骈四俪六,说得天花乱坠,也不管使臣能否听懂,好歹意思没忘了说出来。

大家都别顾着吃了,赶紧开打吧。

有些功夫浅显的好手早等得不耐烦,如蒙大赦,纷纷跳上演武场,拳脚相搏,刀剑互砍,倒比街上耍把式的更热闹几分。

魏王手下大内高手无数,自然入不了眼,却也清楚真正厉害的还没亮相,遂耐着性子笑眯眯地端坐。

宇文泰胳膊撞了撞李弼,侧身道:“陛下这是给我们看耍猴呢。”

李弼会意,不禁莞尔,一旁卫宗平听见,凉凉地呛道:“左相也收敛些,到底是一国的体面,如何给你肆意取笑?”

宇文泰慢腾腾地拈须,不为所动,“我不过白感叹一句陛下用心,怎么右相就能听出许多意思,莫不是我肚里的蛔虫?”

左右丞相历来不合,李弼听着话头不对,立马说:“好了好了,这是什么场合?不看耍猴的,可就自己耍给人看了,我是决计不掺和你们的。”

两人互盯一眼,各自冷哼着扭开。一番混战后,守在台上的是乌孙一个使刀的勇士,今日算暂且得了个彩头,各方估量了彼此实力,之后就要派出真正的高手了。

人都有意将王牌留到最后,魏王之流亦如此想。岂料,第二日比试过半,柔然忽地叫上了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魁梧逼人,蛮牛般雄壮。

众人本不在意这样的傻大个,行动不如常人灵巧,气力再大又怎样?当下许多自信满满的侠士就上前挑战了。

正应了一力降十会,整场比试下来,所有人惊恐地发现,他们根本无法接近他,伤他分毫。而若被他捉住,便是轻飘飘地举起,朝底下一扔,往往将人砸得晕头转向,哪里还能反抗?

柔然武士一出,可谓横扫千军,所向披靡,魏王也不由注意,特地召见,细细询问来历。

阿那瓌眉飞色舞地炫耀,“这不过是我们柔然区区一个牧民,何必搜罗什么高手?这样的牧民柔然多得是!送给陛下几个都可以的。”

众人对他的话将信将疑,柔然这般强盛,岂不是随时都能吞并周边?阿那瓌只是可汗的弟弟,就如此张狂,令人不得不深思,可汗又是怎样的野心?

魏王心思百转,并不显露,只跟着称赞了几句。再厉害的高手如今也藏不下去了,奋力一搏,却难掩颓势,徒留柔然一枝独秀,胜局已定。

那柔然武士身上的肉疙瘩凝成力量的起伏,双脚铿锵有力踏在地面,野兽般嚎叫,见无人敢来挑战,忍不住发出胜利的呼喊。

台下诸君或喜或叹,蓦地眼前一道蓝影飞掠过,恰似天际流云落凡,只瞧那挺拔的身姿,赛过青松,如仙人飘逸,叫人禁不住赞一声,好出彩的人物!

纵使此人银霜覆面,精铁脸谱,不见容貌,却也可自瑰逸风姿中窥得一二。

他像一柄锋利的剑,尚未出鞘,便已剑气四溢,锋芒迫人,柔然武士不敢轻敌,严阵以待。

阿那瓌见势不好,喝问,“来者何人?”

赫连钦徐徐起身,朗声道:“这是我一位江湖上的朋友,今日替鄙国出战,讨教了!”

人人都留着底牌,偏人家的就是杀手锏。阿那瓌倒不慌乱,只道:“这般人物,想必江湖上定是鼎鼎大名了,可有名号?”

赫连钦也不过偶然施以援手,得了一份人情,知道的还真不多,面不改色地诌道:“他的本事不就是最响亮的名号?若给人听着玩的,要多少没有?你只叫他昆仑剑客便是!”

这却是十个江湖人里七八个会起的名号,他又使剑,唤作剑客十分准确,阿那瓌也挑不出毛病,唯有看下去。

 

众人只见那昆仑剑客气定神闲,巍然如山,心中已先喝彩。比起原先那些如临大敌的显是多了一份运筹帷幄,无论是否虚张声势,单这气度就是少有的。

柔然武士愈加不敢小瞧了他,正是敌不动我不动,先出招者,其心神已乱,除非绝顶高手方能不漏破绽。

旁人看他捉人拎羊羔似的轻巧,却不知他早已看破对方攻势,待招式用老,自然没有拿不住的。

他身手简洁,一抓,一掼,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先给人以震慑,临阵之时不免畏怯,少不得更添败相。

实则一抓一掼间满含后发制人的奇巧之劲,但眼前这个对手,不仅丝毫不受他的威势所扰,甚至隐隐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意思。

便如高手被人看破了罩门,软肋一现,就没什么胜算了,只是,战至此刻已算是功德圆满,他可未曾得到非胜不可的命令……

阿那瓌接到柔然武士传来的问询之意,不动声色地阖首,眼光幽暗。

但闻柔然武士大喝一声,长臂舒展,照着昆仑剑客的肩头拿去。众人低声惊呼,不免将心提起,他们都是亲眼见的,一被拿住,必败无疑。

柔然武士一掌按在他的肩头,心中一顿,随即使尽浑身力气,誓要将他连根拔起砸个筋断骨折!

一些心软的看客以袖掩面,不忍再看,扼腕不已,可惜了好一个飘逸出尘的佳公子。

柔然武士的呼喊响彻天际,一声接着一声,却,好似困兽般焦虑暴躁。

所有人不由疑惑地朝演武场看去,登时眼前一亮。

原来昆仑剑客纹丝不动,犹如劲松抓地,盘根错节,任那柔然武士擒得酱红满面,青筋暴起,竟不曾撼动稍许。

未几,反应过来的人纷纷叫好,转眼便瞧昆仑剑客左肩微斜,再往前一撇,吃下三分力道,返回了十二分,把个虎背熊腰的柔然武士震开,轰然倒地。

一时溢美之词如潮水涌来,剑未出鞘就如此厉害,诸人自忖手段,怕是没有必胜把握的,何况柔然武士早割下不少高手,此时竟也无人再来挑战他。

魏王很给面子地赞了赫连钦几句,瞧着像是属意他了,花落他家了,直叫人哀叹时运不济,转而恨起了柔然来。

敢情你没个公主,倒比谁都搅和得厉害,天杀的柔然可汗,回去就宰了你!

眼看一派和乐融融,好似随时都能宣布最终胜出者,杵在场中的昆仑剑客出人意料地开口了,嗓音清越,语出惊人。

“早闻长安大内高手云集,不才今日便想讨教一二。”

此言一出,就有人用幸灾乐祸的目光嘲讽赫连钦,莫不是疯了?胜券在握,竟不知死活地挑衅,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瞧着平日安安分分,却还有这等野心。

赫连钦只得坐在原处装木头,心中苦笑不已,他怎支使得动此般人物,终究是自己有求于人,还能翻脸不成?

魏王也不笑了,不知为何有些咬牙切齿,元凌亦不料如此变故,见他脸上不好,只得出言缓和。

“侠士有心,日后自有机会,何必非在今日?”

昆仑剑客抱剑笑道:“今日正好,更待何时?大魏英才济济,随意叫个禁军头领与我比试一场,岂不妙哉?程大人恰在此处,我看就很好。”

各位看官却道他说的哪个?原来正是长安城内三十万禁军统领,程无极,非魏王心腹莫属。

单挑出这么个人,便有人暗想他是不要命了,赫连钦亦是冷汗浸透了内衫,若败了便罢,若是胜了,再将人打个缺胳膊断腿,他们恐怕别想出了长安城。

程无极侍立魏王身边,鞍前马后十来年,武功日盛,看眼色的本事却没长多少,还犹豫地问了声,“陛下?”意思也是跃跃欲试了。

魏王头疼地甩了甩袖,嫌弃一声,“给朕闭嘴吧!”

元凌却知他对程无极的倚重,唯恐输了下不来台,更折了禁军统领的威严,正冥思苦想地斟酌应对之策。

众人一个错眼,不知从哪里飞出个身影,轻盈跃上场,着一身侍卫服饰,领缚朱巾,额系同色束带,想是禁军一员。

这黑袍小将气度不逊昆仑剑客,笑吟吟地拱手,迅速拉开了架势。

“小子年轻,先来领教大侠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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