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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应念

  cp: 元凌x韩云溪 (古剑+醉玲珑)

*私设多如狗*


【拾叁】


魏王独坐高堂,不咸不淡地受了新人拜见,随口勉励两句,还煞有介事地虚咳几声。

元凌也不免跟着父慈子孝的样子送上一车问候,好似昨夜果真平平静静度过了大婚之喜。

魏王虽忌他可能之势,到底自己仍是大权在握的皇帝,并没有过于杯弓蛇影地露怯,又因韩云溪暂且洗脱了嫌疑,倒不曾过于针对,言语上却少不了敲打。

“今个儿,程无极一早来回话,说是那刺客插上翅膀飞了,满宫人都做了瞎子,连个大活人的影儿也瞧不见,你们,可有何说的。”

韩云溪双目轻掀,有几分真切的诧异,“那刺客,果真有如此神通?”

不应该,就昨日交手,他只知对方定是修为平平。宫禁森严,加上那样大的排场戒备搜拿,便自己亦没把握不漏行藏,莫非,内宫之中另有人接应?

他心里是有些怀疑元湛的,不过并无把握,那人脚筋已断,延医问药必定惊动甚大,若放任不顾,恐有性命之忧,要是无人上心,当做弃子抛下,也未可知。

元凌见他兀自思索,忙道:“程大人既已有定论,想必当真是叫他逃脱了,这样的手段,父王身边更是疏忽不得。”

经他一打岔,魏王想到程无极所言,沿着血迹追竟去一无所获的结果,能在大内来去自如,岂非哪一日剑指自己也不在话下?登时没了心思,快快打发了他们,转而思量起防护之策来。

韩云溪原心不在焉,此时方醒过神来,已叫元凌拉上了辇车,回味适才他的应对,不由抿唇一笑。

“何苦这么吓他,刺客哪里就那般厉害了?”

元凌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刺客多半是在宫中有后手接应,是否还活着尚且两说,“他平素最爱惜性命,怎能容忍一星半点儿疏忽?依我看还是让他自个儿操心去,这皇城也不是什么安乐窝,今儿出了此事,明日不知是哪个倒霉呢。”

他在宫里是施展不开的,莫若魏王亲自整肃,名正言顺。昨夜之事,巧合便罢了,要是有人精心设计陷害,那就太可怕了,他们须得更加小心谨慎才好。

韩云溪并未说出那內侍意欲投毒,毕竟他下手不成,自己也无法说明如何知道的,便不令元凌费心,轻叹一声,“人心隔肚皮,日后好歹都警醒些,我瞧着,这满宫上下还不知有多少人盼着咱们不好。”

元凌便搂过他,爽朗一笑,“凭他们如何,我不也平平安安到如今?将来,我只有更好的,好叫你不再为我忧心。”

韩云溪不禁莞尔,二人贴着脸甜蜜私语几句,柔声说了些彼此领会的情话,等到了地方,才正襟危坐,强作正经。

这会儿该轮到元凌的弟弟们给他这个长辈见礼了,人已在殿中等候,不过五六把椅子。五皇子倒还能打着精神露个面,六七自不消说,一个踪影全无,一个腹内含酸,又有八九十三位皇子年岁仿佛,凑在一处说话。往后的还罢了,站立不能,很不必搅和这份热闹。

元澈却也来了,不安分地坐在椅子上扭,眼珠子骨碌乱转,看得奶娘胆战心惊。

见两人相携而来,忙都起身,面上亲亲热热地叙了称谓,韩云溪自备了礼赠与诸皇子。

旁人犹可,元澈早已待不住,炮弹似的扎进他的怀中,欢呼一声。

“四嫂!”

嚷嚷得百转千回,叫得人忍俊不禁,好笑的同时,又暗暗纳罕,大家一般的相见,这小人儿如何就那样亲密起来?

元凌也不解,只是瞧他年纪小小,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便没在意。

而元湛竟有些羡慕,心内微醋,却不好漏出什么来,亦含笑不语。

韩云溪反应迅速,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这是十一吧,果然机灵。”

元澈看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抱着自己,只怕比奶娘还轻松些,登时信了元凌赞他的那些话,乐得合不拢嘴。

这小鬼也有自己的心思,想让他往后教导些高明玄妙的招式,岂非能同四哥一样厉害?

虽是孩子,但日常中已然窥见了些内情,他们这样的龙子凤孙,谁不宠着让着?正经练些武艺还怕磕了摔了,若说十分倾囊相授,却是不能。

韩云溪占着大义上的身份,自己求了,必然有几分尽心教导,岂不比侍卫打发人的花拳绣腿便宜?

终究是些精致的淘气,又再赤诚不过,真心打算,反不若寻常的曲意奉承,由他做来倒好,换个大的未免刻意。

“总算盼到四嫂了,晚上我去和你们一起睡!四哥给我讲故事。”

一言落下,兄弟们皆大笑起来,八皇子几个原是到了要脸面的岁数,所以并不像他那样撒娇,也模糊知道些事,互相挤眉弄眼一阵,笑道:“快别说了,再没你这样打搅兄嫂的傻孩子。”

元澈听不出深意,只扭股糖似的缠着他。元凌一时哭笑不得,轻弹了他一下,顺势吓唬道:“白日里什么时候不能来?我还拦你不成?非得要夜里来闹人,仔细我扔你出去。”

他却不怕,脖子一拧,拿后脑勺冲人,紧紧环着韩云溪,“我有四嫂保护!他比你厉害,你抓不着我,略!”

有恃无恐的模样,元凌连连摇头,失笑,“这小没良心的……”

九皇子隐晦地撇嘴,这小子倒是会卖乖,转眼便攀上了高枝儿。他们几个本也是墙头草性子,元凌先前不在京中,并无什么深情厚谊,此时若殷勤太过,难免落了下乘,亦是苦于无法亲香。

看着元澈三言两语就与二人打成一片,不是不眼红,索性天长日久,总能示好,方平了些心气,乃笑言,“兄长忒好脾气,换了我,必不许他上门闹腾的。”

十皇子岁数不上不下,颇有些言语无忌,“小两口正是新婚燕尔,也只有十一弟这不解风情的呆子去拆散人家。”

元澈听了,忙道:“才不,我很乖的,一定不让四哥四嫂分开睡!”

众人便有些揶揄之色,忽然想到韩云溪毕竟是个要强的男子,或许不喜别人拿此取笑,少不得收敛了,观他神情。

却见他一派坦荡大方,不见扭捏恼怒,淡淡一笑,“自然没有分开的道理,十一弟喜欢,只管来。”

语气真诚,再无勉强,诸人方信了他,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谈起来,面上和乐十足。

韩云溪冷眼瞧着,说话间,八皇子三人的意思,竟是对元凌稍显拥趸,从前他注意到时已晚了,且他们那会儿看似不偏不倚,却是向着元湛更多的。

倒不难明白,婚宴上死了个后妃,魏王一时半刻定是对他们难以释怀的,接着元湛崛起,他又长袖善舞,三人或多或少有几分偏向。

有实权的王爷与无实权的王爷,可是天差地别。其实他们并不大信元湛成功后会甘心放权,元凌好歹占住了名分,不会如何打压兄弟,而他,做了这样的事,怕是防备得比谁都狠。

因此,要说掏心掏肺地效忠,也没有,不过动动嘴皮子,出几个馊主意,局势尚未明朗前,谁愿意将底气亮出来?

韩云溪正是清楚这些,才未对他们的示好反感,等魏王抬起元湛来打擂台,届时才有好瞧的。

元凌并非铁疙瘩心肠,兄弟和睦也是他之愿,便和颜悦色地说话,更无传闻中的不近人情。

一时语毕,各有各的归处。

二人回了寝殿,元凌登时露出獠牙来,虎视眈眈地逼近脆弱鲜美的脖颈,半是抱怨半认真道:“这下可好,都知道我压不住你了。”

韩云溪束手就擒,斜睨着他,“小孩子的话,几人当真?偏你上心了,难道压得我还不够狠?”

元凌虽喜元澈赤子心性,只是想到三人同眠,不免牙酸,“不提这个,就说你应了十一的话,有这么一尊金佛在,我如何敢压你?”

韩云溪拿指戳在他腮边的旋上,不轻不重地一扭,“不过两三日光景,也值得你馋成这样,纵是我们留他,你且想,萧淑媛能坐视不理?”

萧淑媛乃元澈生母,旁人管不了,她却管得了。平日最是谨小慎微,如何能由他扰了元凌新婚?至多三日,定要打发人来接的。

元凌思及此处,豁然开朗,但白得的好处,也不能错过了,附耳细语,“夜里既做不了营生,不如现下填补一二,毕竟三日不得开张,十分为难你我。”

韩云溪脸一红,轻叱道:“你要行事,带上我做什么?索性你自己拿主意,我可比不得你没皮没脸的。”

说是这么说,元凌来摆弄他时,却不曾抵抗,软着手脚,眉眼含春,杏眸微睁,假作香梦沉酣,似睡非睡,勾得人越发大胆行事,挤出些淫靡的动静,浪潮之汹自不消说。

 

一方尽享歇晌意趣,另一面元湛抛了兄弟,独自行至花园散心,如今韩云溪与元凌板上钉钉,自己竟也别无他法。

昨夜之事,他亦猜测是雷严动作,心头又暗恨雷严藏掖手脚,叫他全然不知,正因这份手段,还需客客气气待人,实令人憋屈。

好歹是魏王宠臣,经营多年,他一个无根无基的皇子,想要闹出昨夜那般场面是绝无底气的。

是以断然远了他,元湛还舍不得,至少,能够将他手中势力收归己用之前,雷严仍需拉拢为上。

此时,他一心算计的雷严正新奉了替魏王炼制的丹药入宫,依照惯例,太医检验过后再进献上。

这两日当值的乃是太医令欧阳少恭,此事自是由他揽总,余者医士皆给各宫请脉问诊,倒无几人留下。

雷严环视一周,见只远远散着些埋头捣药的童子,回过头来,状似关切道:“欧阳大人,我这丹药,料理得可算干净?”

欧阳少恭原是杏林世家出身,家学渊源,将将而立就做了太医令,并非等闲之辈,宫中不乏胡子花白的老大夫,他能挣得一席之地,正是本事。

仔细用银针挑了一点药泥研看,轻哼一声,“经了我的手,再没有料理不干净的,国师只管安心。”

面上挑不出一丝古怪,任谁听了也不知他们在打什么机锋。

然而,事实却是,雷严已掌握了他想要的答案。

原来他在这内宫中的后手竟是欧阳少恭!医士无召不得出入宫禁随意走动,又是轮值,遂也不大起眼。

昨晚正办喜事,算是正日子,该他这太医令坐镇,只是这种时候倒不会有人特特闹个头疼脑热找不自在,尚算清闲。

欧阳少恭看着几个药童做事,时辰一晚,那些小的便都有些掌不住,瞌睡起来。他枯坐半晌,瞧着夜色出了会儿神,忽地听着外头传来两声鹧鸪叫,登时一凛,若无其事地进了次间。

依他的身份,夜里当值有个落脚的地方并不为过。

轻轻阖上门扇,还未落座,黑黢黢角落里猛地闪出个人影来,半倒在地下,撕了面巾呼道:“丹芷长老,救命!”

欧阳少恭看似不经意地避开他拉扯衣摆的脏手,徐徐坐下,自斟了一杯茶水,眼光一瞥,“撑到这会儿,难为你了,元勿。”

元勿历来有些瞧不上他,如今却不得不伏在他脚下,虽有不忿,但保命为要,强笑道:“还不是长老的药神效,我吃了一颗,到底坚持住了,我这腿,还需长老援手。”

欧阳少恭定睛一瞧,“呦,这脚筋是断了吧,不过别怕,有我在,还怕不能保你个囫囵?”

一面说,一面慢条斯理地开箱配药,元勿果然惊喜,只见他掂起个碧幽幽的瓶子,挂着慈悲渡世的笑容。

“这化尸水,定叫你完完整整地升仙。”

他恐惧地瞪着眼,却发觉喉头扭曲,不得出声,难以置信地颤抖着时手指向他。

欧阳少恭倾倒瓶身,冷淡地说:“你要知道,我的药,可不那么好吃。”

“化尸水这种腌臜物,我是没有的,所以,要怨,就去怨你的好师父吧。”

元勿不甘心地挣扎一会儿,便被嗤嗤化成了一滩血水。

如果可以,欧阳少恭不想与雷严有任何交集,奈何,身不由己。

连自己的弟子都可以牺牲,足见此人心性。但是爱妻早逝,他一个孤鬼活在世上竟了无生趣,若非雷严或能如他所愿,他又何曾想满手血腥?

雷严对这个结果显然很满意,压低声音道:“你做的很好,那件东西,可有眉目?”

欧阳少恭微微皱眉,“再过一阵便能得,我只依着古方炼制,效用如何,与我无关了。”

雷严冷笑,“何必急着撇清,纵是为了……你也该睁大眼看着,这双悬壶济世的手,做了怎样恶毒的东西。”

欧阳少恭眼皮也不抬,兀自将丹药放回原位,“我并不需要立牌坊,国师的闲情逸致也可收了,我是罪孽深重的人,谁还比谁良善呢。”

雷严眼底蓦地透出一层狂热向往,“若得长生,罪孽深重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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