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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应念

 cp: 元凌x韩云溪 (古剑+醉玲珑)

*私设多如狗*


【拾肆】


欧阳少恭怔忪不语,忽而冷笑,“他日国师得偿所愿,万世风光享之不尽,自不在乎。”

雷严心头登时为之一宽,只要这人不是无欲无求,必有弱处可供拿捏驱使。

他怕鸟尽弓藏,阴司报应,便说明定然会倾力襄助自己大业。既已成事,倒不是没有容人之量,索性三五十年阳寿,保他一阵平安,对于永生的雷严来说微不足道,乐得邀买人心。

“我青玉坛长盛不衰,丹芷长老岂非与有荣焉?”

欧阳少恭果然露出满意的笑容,却心下淡淡,若不是为着他的用处,谁稀罕!

面上看去是雷严借机辖制了他,殊不知他亦反过来利用雷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因少时颇有经历,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心机手段远非雷严能及,前生雷严兴风作浪之际,犹安然隐于幕后,纵是事败,也不曾再生事端,越发沉静下来,偃旗息鼓,导致韩云溪始终不知雷严留下了这么一步暗棋。

自己治病救人,虽有妙手回春之名,又怎敌得过生死?雷严这点痴心妄想,欧阳少恭并不笃信,只冲着那点萤火之光的微末希冀,倘或真有起死回生之术,也不枉他背弃医者仁心。

倘或无法,既已罪孽缠身,他自不会再一错再错,扰动风云。

然今时不同往日,元湛节节失利,雷严免不了有些心思浮动,自是另生出许多狠毒招数。

又寻了机会往跟前吩咐,“少恭,你身份便利,若能接近女娲氏,不妨布置一二。”

欧阳少恭想着袖中竹筒内之物,掌心一攥,敛目道:“说的轻巧!天时地利人和,你有哪一样?别反漏了痕迹,如今不过徐徐图之罢了。”

雷严听了,略觉有理,暂且按下不提。

不想正经舒坦了一段时日,又逢边疆奏报,戎狄蠢蠢欲动,西域诸国皆已戒严,因是秋收之际,严冬将至,戎狄之地最是苦寒,不比中原水丰草美,难免要劫掠一番。

魏王恐无人监视,边关守将伺机做大,急忙打发了元凌巡边,坐镇中枢,又要他外御敌寇,又要他内防小人,自不会草草了事,给足了尊荣体面。

较之随意捉个不是发配了,现下端得好过百倍。元凌深觉责无旁贷,亦未有怨言,只是仍在新婚,分外不舍。

韩云溪已是随他胡作非为的了,再瞧他而今春风得意,豪情万丈的模样,想到从前尚不知何等黯然落寞地离去,自己丝毫不曾在意半分,立时禁不住疼惜更甚,十二分尽心地依依惜别了一番。

元凌次日便神清气爽地出京,韩云溪则是睡到日上三竿,身上酸乏得很,不得不又躺了半天。

他这一走,倒不必等个三年五载,魏王还知道分寸,为免落个不慈的名声,年下定会召他回来,因此竟只数十日功夫,并不漫长。

余者无须赘述,元凌这个主事不在,等闲人也轻易罗唣不得,韩云溪乐得以静制动,防着旁人作怪,偏元澈倒锲而不舍地日日上门。

说来凭他真正年纪,能耐些做了祖父的不是没有,放在寻常人家早该儿女成群了。元澈正是有趣的时候,先前便一心追随元凌,只是韩云溪意识到时他已渐大了,哪有现在讨喜,况且他那时何曾有心对元凌至亲手足爱屋及乌?

元凌不在家,他来陪伴倒好,省得整日无趣,萧淑媛亦不深管,想来也有叫他同自己一脉交好的意思,果然是随分从时的性子。

只不知怎生养的,元澈已颇有些无法无天的脾气,渐成宫中一霸,所到之处鸡犬不宁,祸害花草,眼看着到了猫嫌狗厌的岁数,又有皇子身份,一时无人敢管,单凭母亲教导起来未免稍显吃力。

魏王一心扑在朝政上,为父之责全然不顾。旧年元凌不在京中,元湛满眼都是自己声名,余者自恃年长,不屑与他这只识混闹的为伍。元澈纵想亲近,也不知该亲近哪个,心中也模模糊糊知道他们不爱搭理自己,便存了一股意气,早晚他自有要好的兄弟,到时看他还稀罕谁!

他原听人说起元凌,只道是在外历练的,不想竟是保家卫国,真真英雄无双!随手拿出三两件事迹便很够惊心动魄地糊弄过他,叫他陡然涌上无限豪气与向往。

元澈天性使然,并不热衷那副含蓄文雅的仪态,心里早定下了将来要做个如元凌一般的将帅良才,因此一到承禧殿就央着韩云溪指点他武艺。

闹得韩云溪十分纳罕,“大内高手无数,你如何偏盯着我。”

忽然福至心灵,不觉一笑,“是不是你四哥说的?”

元澈一个劲儿点头,越发显得双颊圆润,憨态可掬,“嗯!他说你可厉害了,比他还厉害,还叫我问你为何愿意嫁给他呢。”

楚蝉正在跟襄铃低头弄花草,闻言娇笑一声,歪在怀里,“正问到了点子上,快说!我们也想听。”

因他婚事称心,成婚以来日日红光满面,料想是再无不愿的,楚蝉才敢随意取笑,不趁机臊一臊他,更待何时?

襄铃拍手笑道:“你们真笨!云溪哥哥愿意嫁给他,自然是喜欢他的,襄铃都知道!”

韩云溪眼波流转,便当做默认了,自不则声。楚蝉恨得柔柔掐了一把粉腮,假意恼道:“你啊!真是你云溪哥哥的好妹妹。”

这边元澈拉着他的衣摆,满口道:“无妨无妨!如今我开始好生习武,来日厉害过四嫂,四嫂便嫁给我好了!”

说得众人哑然失笑,韩云溪也算用心指点了一些粗浅基础给他,每日常在一处,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这日忽闻东南角号声冲天,其声势热闹非同凡响,元澈当即心不在焉,忙对几人道:“咱们去校场看击鞠吧!”

韩云溪本没打算狠拘着他,不过仍做出一副严师模样,“你要荒废懈怠了不成?”

元澈扭股糖似的猴在身上,连连保证,“师父,我绝不耽误课业!就去一会儿,一小会儿,好不好?”

韩云溪这才含笑松口,扭头欲言,襄铃赶紧说:“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云溪哥哥,你可不能丢下我们!”

她素喜热闹,跟随自己以来也少有自在,登时心软,启唇笑道:“既如此,就不好明目张胆地了,少不得沾了十一殿下的光。”

楚蝉立刻会意,蹲身揉着元澈胖乎乎的脸,“小殿下,快领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开开眼界吧。”

他也不恼,嘻嘻道:“有我在,姐姐们只管放心。”

四人遂往校场去,一路走,一路分说起来。

冬日寒冷,一味窝在家中也不是回事儿,虽时人皆好风雅,亦可算弓马娴熟,譬如勋贵重臣家的公子多是文武双全。

先祖开放校场供子弟娱乐,许是有考较后辈之意,总归是一份体面,王孙公子,宗亲贵胄自然无不肯的。

于是常有要好的亲友分作两边,或拼弓射,或打马球,更有万般精彩之处,不消细说。

今日方兰生亦在此列,若非他爹硬叫他出门交际,他是不爱来的,无他,自己本事有限,总是输多赢少,有什么趣?

不过,好在他死活拉了李琰来,要又击鞠,岂不是个强援?即便如此,犹不放心,没口子絮叨着,“我就指望你了,你可不许投了别人。”

元凌因此行归期有数,并不令他随行,许他仍叙天伦,暗中也有关注朝中动向的意思。

李琰听了好笑道:“你当我有多厉害?难道在边关天天打马球吗?也就少时玩过几回,规则都记不全,若想着一雪前耻,我怕是不成的了。”

方兰生也不气馁,一掌拍着他的肩鼓劲,“别说丧气话,我又不是没输过,还能怪你啊?只管拿出本事来,咱们不就图一乐么,谁还认真计较这些。”

话音刚落,边上立时传来几声哄笑,“这倒是真的,你就这么一直心胸豁达也好!”

二人抬眼看去,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已至跟前,说话的是打头那个,瞧着也有些英武气概,只不像善类,更似纨绔恶少。

方兰生不甘示弱地哼道:“宇文康,你既赞同我的话,想必会虚心受教的了。”

这宇文康是当朝左相的堂侄,关系不算多亲近,倒是极有脸面,左相并无儿女,岂有不拉扯同族的道理?对几个子侄一向宽厚,把他们惯得霸道非常,竟压倒众人,成为勋贵世家,王孙公子中头一份的体面。

偏又有底气,打得好马球,虽不乏一些勾绊陷害,更有一种指使马匹下暗脚的巧宗。但到底是他们私底下的玩闹,再没有将这些闹上台面的道理,长辈知道了也只说无伤大雅,各凭本事。毕竟伤不到人身上,还平白让人闲话输不起气量小之类,因此诸人并不十分理论。

如此一来倒有许多愿意同他们组队的,他们就顺势横挑鼻子竖挑眼起来,方兰生没少给他奚落。

此时借机讽他落败,只见宇文康傲然道:“受教也好,可惜没有用上的时候。”

说得方兰生暗恼不已,真是好大口气!

正欲回敬,却瞧他突然盯着一处惊呼,“咦,海东青!你们快看,莫不是我眼花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果真有一只羽色灰白的鸟儿停在旗杆上,顾盼之间尽显风采,赫然是海东青的形容姿态。

“这样的珍禽异兽,也就是宫中才有的了!”

不由啧啧称赞,宇文康顿时跃跃欲试,兴奋道:“好俊的鸟儿!待我捉了它去,不知又是何等的威风!”

说罢,已取出弓箭。李琰蓦地心中一跳,莫不是那个祖宗?忙上前阻拦。

“宇文兄且住,宫中贵人豢养,我等怎好说拿走便拿走?难道不该请示陛下?”

换了旁人早怯了,宇文康却浑然不惧,大言不惭道:“一只畜生罢了,算得什么?我叔父略求一求陛下,要什么没有?”

说话间,挽弓搭箭,风雷之势疾射出,海东青早振翅避开,还是叫他撞落几片翎羽,不禁厉鸣一声,斜飞而去。

李琰不意他如此胆大包天,宇文泰那样老谋深算的狐狸,怎会有这般蠢笨如猪的子侄?皇室之物,倒像是他家里的,心内摇头不已,口中犹自严肃道:“宇文兄若因此连累左相,难不成便担得起罪责?”

宇文康犹豫一瞬,又想着宇文泰权势,及素日对自己的倚重,立马尽数抛开,不耐烦道:“你这人好没意思!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旁人指手画脚了?闪开!”

执意越过他追上前,李琰恐他真捉了阿翔去,径自跟上,不想遇着前头一拨人,忍不住一呆。

正是韩云溪几个。原来他们才入校场,阿翔就扑棱棱地落下来,韩云溪抬手接住,眼见左翅缺了一角,虽未伤极骨肉,却也把脸一沉。

“发生何事,谁伤的你?”

阿翔响亮地啼叫几声,状似诉苦,悠悠飞到他肩上,正对着赶上来的宇文康一行。

元澈见机快,喝道:“来者何人!好大的胆子,敢伤了我们的海东青!”

宇文康打量他身上皇子冠服,原收敛了些,后欺他人小,母族也不是有势力的,便透出些漫不经心来。

“殿下,殿下这样金贵的人,还是莫要养这猛禽的好,当心伤着,不如交给我打理,殿下长大了再孝敬殿下。”

眼光十分不客气,毫无避讳地扫过去,又是一亮,盯着两个娇美的女孩子挪不动,观其姿色俱是不俗,放在个孩子身边当真是暴殄天物。

元澈最不喜人因年小而不将他放在眼中,早恼了,“呸!想得美,我偏不给你!”

宇文康忙涎着脸道:“那海东青我不要了,只求殿下将这两位美婢赏我,小臣必定感念殿下恩德!”

这,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李琰在旁听到,怒极反笑,这么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如何料理都不如打一顿痛快。

元澈更是气红了脸,听他犹自道:“殿下快决定吧,索性放在身边无用,竟是赐给了我方不负美人恩。”

听他越说越不象,方兰生看他觊觎襄铃,早耐不住了,跳出来道:“宇文康!你欺人太甚,皇子的东西你都敢抢,不怕死吗?”

宇文康无赖道:“我何时抢来?这不是正好声好气商量么?几十双眼睛都瞧着呢,我又不曾勉强殿下!便是不得也无碍,等我叔父与陛下说了,还怕不成?”

众人素闻他搬出叔父说话,也都晓得这份恩宠,只道真去说了多半是如意的。

方兰生哪里肯让他遂愿,叫道:“好没道理!我若是亲自同宇文相国解释一番,瞧他还会不会帮你。”

宇文康眉头一皱,恐他添油加醋坏了自己打算,念头飞转,计上心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出头了?也好,咱们便打一场马球,你输了可不许去我叔父跟前嚼舌。”

方兰生忙说:“凭什么,这不公平!”

宇文康哈哈笑道:“我当你总算做了一回正义游侠,谁知倒还是个软脚虾,不敢就别逞英雄了,也别击鞠,回家绣花吧,方小姐!”

方兰生大怒,恨得直咬牙,冲口应道:“好!比就比!要是我赢了,你什么都不许要!”

“怕你不成!”宇文康振臂一呼,“大伙都听着了,跟我一队的站过来,谁要跟方姑娘一队,自去找他!”

大家都笑了,皆站到他那边,方兰生这头,还有几个平素要好的朋友,连同李琰,却仍是缺一个。比起对方熙熙攘攘,先落了一层。

元澈看在眼里,焦急得很,韩云溪便俯身耳语了几句,说得他双眸发亮,气势十足道:“这么着,本殿下也派个人助方公子一臂之力好了!”

宇文康抬眼见韩云溪站到那边,只是个身量不高四肢纤细的少年,瞧着有些眼熟,不知在何处看过,想来是哪里的侍卫,也不大放在心上。

元澈又叫道:“牵我的宝马来给他!”

宇文康嗤笑,一个毛孩子,海东青便罢了,还有宝马给他?他有马腿高么?

等众人入了场,看到侍卫牵出的马,不觉瞠目结舌。

踢雪乌骓!

宇文康都不禁艳羡,他到底不是顶尖家世,若是叔父亲儿子,或许还有幸得一两件珍宝,奈何隔了一层,终究不足。

看着元澈更加眼红,果然是皇子,不过是没长全的孩子,什么珍禽异兽都手到擒来,小小年纪就有如花佳人陪伴左右,越想越妒,暗道,这几样东西他皆能得来便好了!

李琰一眼认出,这正是元凌的坐骑,因先前得了一只外邦献上的嘶风赤兔马,遂将乌骓留下,韩云溪竟已能驾驭了吗?

四下里目光有羡有嫉,韩云溪恍若未觉,径自梳理着黑亮的鬃毛,乌骓乍见生人,不免有些烦躁,四蹄掷地有声。

他全然不理会幸灾乐祸的注视,不动声色地侧过身,腰上垂着一个香囊正凑在鼻间,乌骓嗅几下,嘶鸣两声,抖了抖脑袋,居然安分下来。

韩云溪轻笑,掌下渗出一丝女娲氏的温和仁慈之力,缓缓抚平了它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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