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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应念

 cp: 元凌x韩云溪 (古剑+醉玲珑)

*私设多如狗*


【拾陆】


年关将至,西北局势平稳,魏王终于舍得将元凌召回。

宫中才又添了一桩喜事,却说五皇子定了礼部尚书嫡长女为妻,排场虽不如前头哥哥煊赫,倒也不差什么,好歹有卫淑妃盯着。

她一早相看好了,奈何元凌婚事推了许久,五皇子不好赶在他前头,才耽搁下来。

如今总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魏王这段日子亦时常留宿以示体面,她便有闲心赏脸奉承一番。

卫淑妃是宫里的老人,手段心性自不是新进宫嫔能比,魏王再没有不满的,性子上来,还感叹起从前来了。

“一晃眼,老五都娶了媳妇儿,朕真是不服老不行。”

卫淑妃知他无病呻吟,只笑道:“陛下春秋鼎盛,这才到那儿?后头的可都等您做主呢。”

魏王眉开眼笑,“朕做什么主?还不是你们先瞧好了,竟是很不必麻烦,省得日后婆媳别劲,倒来怪我。”

卫淑妃一味装憨,掩唇道:“陛下净会躲清闲,好在妾身这个媳妇儿是及满意的。”

魏王细想了想,奇道:“朕记得方尚书的大女儿最是不爱红妆爱武装,性子野得很,早先朕只道你取中了他家老二,那是个娴静的,想来也合老五的脾性。”

卫淑妃道:“常言说动静才相宜,我就爱老五媳妇儿那爽利劲,两个闷子凑在一处,半日憋不出一个字来,有什么趣儿?”

魏王听了,也觉有理,“果然你有见识,这么看来倒是天作之合了。”

卫淑妃又说:“可不是这么着?妾身原取中本家的嫣儿,只是到底太过淘气,不比老五家的,终究知晓分寸,不曾胡闹。”

魏王似想起了她说的人,拧眉道:“你说的是卫嫣?怎么,你有什么替她打算的?”

卫淑妃笑道:“何曾要打算什么?人家父母俱在,我可是泼出去的水,再不能插手,不过打断骨头连着筋,陛下瞧着谁家有好孩子,赐给她个体面终身,也还罢了。”

魏王当时未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含笑允了这一桩,用过晚膳后,托词回未央宫去了。

卫淑妃命人散去摆设,进了寝殿自睡,身边服侍老的姑姑不免嗔道:“这样好的气氛,娘娘偏说那些,又是何苦来。”

她换了轻杉,斜倚在塌上,“妈妈快别说了,什么恩宠,我可在意过这劳什子?你也知道他是个怎样的心性,我还自找罪受不成?”

那姑姑叹了一声,又道:“娘娘何必帮表姑娘,倒连累了自己。”

卫淑妃冷笑,“你当我是帮她?我还没这么良善,嫣儿动了真心,却也罢了,可恨昀儿竟敢挑唆她来找我说合,真当他那点子打算没人知道吗?”

她只气不过,自己的老五一个亲王跑不了的,安安稳稳一辈子,卫家还不知足?一个两个想着外戚,贪心不足,偏拿她作筏子!也不想想,元湛母妃尚在,她说话能有什么分量?何况魏王最爱疑心人,她可不会拿身家性命冒险。

左右,略提一嘴,叫他知道自家有这么个姑娘已是仁至义尽,旁的再不能了,且看他们自己的手段吧。

她这里想开了,魏王回宫后,却认真思索起来。

卫昀私下里替卫嫣和元湛通信,这他是知道的,知好色而慕少艾,何况是别家的姑娘被他儿子迷住,并不算什么,长安城里喜欢元湛的淑女还少吗?

正因此,要给他择一门怎样的亲事,竟是他该头疼的了。

原以为,该挑个书香门第的姑娘,清贵体面,林湘妃和元湛应该都很满意才是。

但今日卫淑妃一番话,也有道理。

活波的姑娘,元湛不一定不喜欢。

何况,这姑娘的家世,足够给他添上一层不小的助力。元湛外家无人可用,若有了一门显赫妻族,想来能叫那些老狐狸心里犯嘀咕,摇摆不定了。

一枝独秀有什么意思?没得让人哄废了,放一群豺狼虎豹追在后头,那才跑得快呢。

魏王自觉也是为了历练元凌,便越发觉得此计可行,索性将卫嫣指给元湛,算是皆大欢喜。

他暗暗定下,并未漏出风声来。

魏王自然不可能无故生出此念,元湛既敢通信,自是明白宫中就没有他耳神心意到不了之处,与其费心隐瞒,倒不如摆在明面上,偷偷摸摸地像做个贼,反倒叫人猜疑。

好在这样的事,从小儿也经得多了,哪家的闺秀有意,都少不了通过兄长亲戚鸿雁传书,或是诗话寄情,聊表爱慕,又没闹出是非来,并不算什么出格。

卫家兄妹两个有意,元湛也不得不为自己打算一把,将来入朝听政,他的分量绝不能比元凌轻了。

他私心想着,以魏王对权柄的看中,必不肯放任元凌发展出一股足以与他势均力敌的实力,自己的婚事着实是个好借口,端看他愿意指一门怎样的姻亲,元湛心中也就有数了。

所以,只需他稍加暗示,卫昀为免夜长梦多,定会鼎力相助,少不得要求到卫淑妃跟前,即便她不特意保媒拉纤,只要挑起话头,便能勾起魏王心病,倒有两分胜算。

元湛果然善于揣摩人心,竟真给他料准了大半,他也沉得住气,知道此时不适合上蹿下跳,遂暂时安分下来。

腊月一日日到头,西北回来的人总算飞马入京,因年下忙碌,路程又紧急,韩云溪也摸不清元凌究竟何时才到。

元澈越发爱粘着他,几乎要住进承禧殿了,好在萧淑媛盯着没成,不过亦是成天泡在那里。

先时说要学武,韩云溪可不是前怕狼后怕虎的教习师父,该锤炼的,一个都别想躲。

元澈本是凭着新鲜入瓮,兼他小小年纪哪有定性?三五日下来,便叫苦不迭,想着偷懒了。

韩云溪如何肯惯他,“别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怎就不能?”

元澈揣着小心看他一眼,“可我是皇子,也要向他们这般拼命吗?”

韩云溪并不苛责,只道,“你是皇子,却还年少,宇文康那样的人都敢怠慢你,就算你长大了,若依然本事平平,唯有倚仗这个皇子的身份,你猜他会不会发自内心地尊敬你?”

元澈习武的初衷就是为了快快成长,好叫人人都能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可见他志气不小,点拨一番,也渐渐决定把惫懒之心去了,咬牙道:“我可是皇子,原该比别人厉害才是!”

韩云溪心里明白,元澈并没有辜负他这份志气,全凭自行摸索,武艺便略有小成,又兼仗义直爽,没少为元凌出头,只是过刚易折,稍不留神就把人得罪死了,容易结下仇恨,妨碍己身。

既有了如今的情分在,自不能叫他事事冲在前头,趁着性子未定,哪怕做不到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至少也要明白黄雀在后的道理。

不过他精力有限,韩云溪怕他犯了左性硬熬着,因此笑道:“我也不要你与别人比,做完功课,便饶一个时辰给你,有什么好耍的都玩去吧。”

元澈果然欢呼起来,长此下去,只觉跑得比以往快了许多,力气渐长,更是欣喜不已,哪里还肯懈怠?

这日练习完了,他吵嚷着要韩云溪蒙眼抓他,自恃行动灵活,有意显摆练功成果。

韩云溪好笑地答应,元澈就是壮实了些,又没练了轻身功夫,跑起来蹬蹬蹬地,还能听不到?

却也不说破,耐着性子四处捉摸起来,他就一时这里叫一声,一时哪里喊一句,满地乱跑引他来抓。

韩云溪也没有刻意分辨,走走停停,冷不防往前一扑,却险险按住一个人,显然不是元澈了。

迟疑片刻,正欲后退,腰间忽然横过一臂,恰到好处地收紧,韩云溪堪堪贴上宽阔胸膛,虽眼前昏暗,心内已有几分确定,不禁柔声一唤。

“四哥?”

元凌并不答话,只是满足低笑,盯着微启朱唇,意犹未尽地轻咬一下。

韩云溪原未怎地,待听到元澈的叫声由远及近,脸上蓦地发热,撇过头去,将遮掩的丝巾扯下,半含羞地睨他,眼光不自觉扫过远处垂首恭谨的內侍。

其实元澈藏在石桌底下,没瞧见什么不该看的,便嗷嗷叫着冲了过来,元凌意思地抱起他,掂了掂,笑道:“好小子,又重了不少。”

元澈忙蹬着腿要下来,比划着道:“还长高了!”

元凌揉揉他的脑袋,哄道:“长多少了?叫你母妃量过没有?”

“是了,给我母妃量量,定是高了一尺!”

他兴冲冲地拍手,扭头就跑,不一会儿便没了影儿。

韩云溪忍俊不禁,斜着眼看他,“这么急火火地把人支开,是要做什么勾当呢。”

元凌一本正经道:“自是怕他看到不该看的,有人臊了。”

韩云溪抿抿唇,俏面微红,轻声道:“青天白日,有什么不该看的?好生奇怪,我可走了。”

未及转身,脚下猛地一空,眼前晃了晃,整个人竟被他扛在肩上,不由嗔道:“快放我下来!”

元凌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寝殿,一面笑道:“不急,这就到了。”

韩云溪头脑热热涨涨,挣扎落地,故意背对着他。元凌就把人搂过来,拉手摸脸,“卿卿,我回家了,你怎么也不理我?”

他那双眼亮而有神,似含情无限,又似寒星摄人,此时微微圆睁,更是无辜,直叫人心甘情愿撞入网中。

韩云溪掌不住一笑,“你这学了强盗的作风,怎么转脸又装可怜了,怕我打你不成?”

元凌揽着他坐下,挑眉道:“你舍得么?”

韩云溪眼中闪过狡黠,飞快动作,擒住他的胳膊将人压在床上,关节咯咯作响。

元凌一怔,半是疼痛,半是舒爽,不禁苦笑道,“才说嘴,便打嘴了。”

韩云溪轻哂,伏低了身子,气息绵绵吐露耳尖,若即若离,“你当我真舍得?若然动手,你能有这般痛快?”

元凌要赶在年底回来,一路上少不得车马劳顿,纵是铁打的身子,也难说自在。他这么一推一送,果真消了些疲乏,骨子里泛着轻松,连声赞道:“好人儿,我竟不知你这般周到,倒该教给我,也叫你受用一回。”

韩云溪暂未解意,只说:“我又没有劳累之处,平白学这做什么。”

元凌负着日思夜念的身躯,难免心猿意马,一手觑空勾开衣缝儿触着嫩生生的肚腹,口中笑道:“我不在,自是没有劳累之处。”

韩云溪品出隐喻来,又兼给他摸得腰上发痒,故意扭得他的骨头一阵乱响,笑吟吟道:“你学这个必是要做坏事,我可不教你,你果然要学,便去找欧阳大人教你好了。”

元凌一会儿疼得抽气,一会儿舒服得直叹,闻言,忽然扭转过身瞪着眼,“是他教你的?”

韩云溪见他这样就知他在想些什么,却故作不知,忍笑道:“不是他教,我还能自学成才?”

元凌恨恨地磨牙,“好个太医令……”

韩云溪不轻不重地戳着气鼓鼓的脸,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他说到一半,猛然卡壳了,欧阳少恭又不是他,怎会有这样的好事!不过教个手法,哪里就要亲身上阵?

顿时有些幽怨地说道:“你又拿我消遣。”

韩云溪拆下他的发冠,解开圆髻,松松挽起,见他闷闷地,便凑到腮边亲一下,“我喜欢你为我争风吃醋,行么?”

元凌呆了呆,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昂首,“不行。”

韩云溪哭笑不得,倒也成全了他的小心思,轻轻巧巧地啄在唇上。

元凌犹嫌不足,点着脑袋追了几回,舌尖拨弄两瓣丰润,鲜甜柔滑,发间穿梭着他的双手,无处不透出舒适之意。

韩云溪与他磨缠半晌,方起身拢了衣襟道:“正经歇会儿才是,晚上还要宴饮,又不知忙到何时。”

元凌含笑拉他,“你陪我睡。”

“少来了,我可不同你胡闹。”

韩云溪说着就要下地,元凌一把捏住他的脚踝,连拖带拽放倒在床,两腿一剪,牢牢锁在怀里。

“想什么呢?谁要胡闹了,戒了几月荤腥,还差这一时半刻?你也太小瞧了我。”

韩云溪耳根滚烫,暗地里啐他,说得好听,不知是谁的东西硬邦邦顶着自己,抬起脑袋一口咬向下颌。

元凌低声道:“当心别留下印子,叫人问起,我只说是野猫咬的。”

韩云溪轻哼几声,到底忍不住笑了。

元凌狠狠吻了吻额上的红砂,心满意足地环着他睡去。

夜宴时,魏王照例询问了几句,却是个个有份,不独元凌,连十一都得了称赞。

看着不偏不倚,一视同仁,酒过三巡,又轻飘飘地抛下一问。

“你们一个个都大了,也该分府出宫了,都跟朕说说,府邸想挑在哪儿?”

话音刚落,场面诡异地寂静一瞬,魏王不紧不慢道:“今儿是家宴,随意说,否则日后有不如意的,可别来找朕。”

众人适时干笑一声,他就开始点将,“老四,你先说。”

元湛眼底迅速划过喜色,暗自掩了,余下几个多少都有些不自在,分了府可是有好有坏,一来魏王有什么动静他们都不能及时知道,好处则是能名正言顺地招揽谋士幕僚,一举一动不必被盯着,要筹谋什么,自然容易些。

元凌不曾想过留在宫中彰显地位,魏王显然还没宠信他到这个地步,因此也算镇定自若。

“儿臣并无挑剔,何况离京多年,不知各处变化,但凭父王做主就是。”

听着言辞恳切,魏王着意看他神情,未有惊惶不满之色,便阖首笑道:“朕倒忘了,也罢,届时划一块好地给你。”

回头又问五皇子,五皇子扭捏一阵,小声道:“儿臣没什么要求,不拘何处都好,只是府里要建个大些的跑马场,父皇瞧着合适便好。”

一时众人皆笑了,魏王道:“这还没什么要求呢,是替你家那个要的吧?你也忒有心了些,不过自她进门你确实精神不少,朕允了,就当嘉奖她的。”

说到这里,他不免想起这两个儿子的媳妇,一个韩云溪,武艺高强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又来了个方如馨,一口大刀舞得虎虎生风,这年头的皇子妃可是一个赛一个厉害了。

魏王原不知她好使这样威武的兵器,有幸见了之后,不禁深深担忧五皇子的身板,元凌那样的,不合心意了好歹可以打一架,但五皇子……大概还没他媳妇儿的宝刀沉吧?

好好的皇子,家里有个这样的夜叉,早晚没了刚性。

魏王突然觉着自己打算把卫嫣指给元湛是个英明的决定,他的儿子总不能个个让老婆制住!

拈须微笑,慈眉善目地问元湛,元湛笑道:“儿臣自然愿意离宫近一些,将来上朝,探望母妃都方便。”

魏王未置可否,接着问下面的,八皇子几个要娶亲还得四五个年头,这会儿最多过过嘴瘾,日后怎样谁说得准呢。

待问道元澈,果不其然他跳起来道:“我要住我四哥边上!”

魏王口中微酸,这么小的儿子他是不会疑心的,本来还当元澈会孩子气地撒娇一句要住在宫里,谁知这才多大点儿就想着往外跑了。

“你们倒好。”

元澈笑嘻嘻道:“我还要教导小侄子,他们都得认我当师父!”

他心念一动,玩笑道:“你就住在宫里陪朕如何?”

此言一出,便是最与世无争的五皇子,都不由诧异地朝御座看去,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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